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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老师缓缓推开教室门,手中紧紧捏着一沓纸,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文件。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恰好照在他那微微亮的秃顶上,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带。
同学们,上次的体检报告都已经出来了。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却在陈武桢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武桢手中正转着的笔突然失去控制,一声掉落在桌上。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坐直身体,双眼紧盯着老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整体情况很好,没有大问题。老师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
陈武桢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老师的话——没有大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乙肝病毒自愈了?
这个念头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穿透了这些天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窗外,五月的天空湛蓝得令人心醉,一只麻雀正轻盈地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
陈武桢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就连前排同学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汗味,此刻也不再那么令人烦躁了。
整节课他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老师讲解的数学题对他来说不再是天书,那些曾经让他望而却步的公式和定理,此刻竟如同老朋友一般亲切。他不仅全听懂了,甚至还主动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举动!
当他坐下时,他注意到同桌那惊讶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课堂上如此积极地言了。那一瞬间,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下课铃响起,老师收拾教案的动作突然停住,她环顾教室,然后喊道:“王时安、牛景硕、咸颂年、陈武桢,跟我来一下办公室。”陈武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还轻飘飘的,现在却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他缓缓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起身时,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一阵刺痛袭来,但奇怪的是,这疼痛似乎并不是来自膝盖,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让他有些恍惚。
他机械地跟在其他三人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办公室。走着走着,他注意到牛景硕的耳根通红,像是刚刚被老师批评过一样;而咸颂年的校服后背则湿了一大片,显然是紧张得出汗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班主任老师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有些冷清。
老师指了指旁边的长凳,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缘,你们四个的体检结果有点小异常,肝功能指数偏高。
陈武桢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凳上的木刺。果然
不过不要紧,不影响高考。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你们之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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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都低着头,没人应答。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老师的保温杯出的轻响。
这个就像有些人的眼睛近视了一样,老师拧开杯盖,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日常接触不会传染,大家不用有心理负担。
陈武桢偷偷抬眼,看见班主任老师的镜片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他突然想起初中时的徐老师——那个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有前途的中年女人,在得知他的体检结果后,那个惊讶和想逃避的眼神。
报考方面确实有些专业限制,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但可选的范围还是很广的。班主任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资料,这是我整理的适合你们报考的专业目录。
陈武桢接过资料时,注意到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页右上角还粘着便签条,上面是老师工整的字迹:医学类除外,其他均可考虑。
回去吧,老师最后说,记住,你们和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走出办公室时,陈武桢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走廊上,四个男生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却又在楼梯口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咸颂年突然咳嗽了一声,王时安抬头看了看他,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陈武桢突然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他让我们知道,在这条路上,我们并不孤单。”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教学楼的墙壁上。陈武桢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专业目录,纸张温暖的触感让他想起班主任老师说没有任何区别时,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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