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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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穷小子的平安夜 寒风中我推开了她的门（第2页）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重新绷紧的神经上。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个绿色的背影。

“喂？”苏雯清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种平静、略带清冷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雯清，是我，武桢。”陈武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甚至带上一点轻松的笑意，“今天是平安夜，你……下班了吗？”

“还没呢。”苏雯清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有些遥远，“老板和老板娘都还在，事情还没弄完。”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对这种洋节没什么感觉，不过是个噱头罢了。你不用特意过来，太麻烦了。我待会儿自己随便吃点就行，最近老在外面吃，都胖了。”

陈武桢的心微微一沉。她的拒绝，一如既往的平静而直接。但他立刻调整语气，刻意地附和着她的情绪：“对对对！我也不太喜欢过这些洋节！就是找个由头聚聚嘛！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明显的关切，“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这怎么行？对身体多不好啊！饿坏了胃怎么办？”那句“我有点心疼”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太酸了！太矫情了！他怕吓到她，更怕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没事，习惯了。”苏雯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不行不行！”陈武桢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饭还是要按时吃的！这样吧，我……我快到了！已经在路上了！你稍微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们就在老地方随便吃点，就当……就当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个便饭，行不？平安夜不平安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饿着肚子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武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吧。”苏雯清终于松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那你快点吧。我这边……尽量快点弄完。”

“好嘞！我马上到！你忙你的，别急！”陈武桢如释重负，语气瞬间轻快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立刻挂断了电话，生怕她反悔。

他靠在梧桐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微微出汗。他成功了！说服了她！虽然过程有点……卑微，但结果是好的！

他再次探出头，望向门头房。苏雯清依然坐在电脑前，侧影依旧平静。但陈武桢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早就到了，就在马路对面。但他刚才在电话里说“快到了”，是不想给她压力，不想让她觉得他在催促她，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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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调整好了呼吸，整理好了衣服（虽然效果有限），更重要的是，他调整好了心态——或者说，他成功地用自我安慰的信念武装了自己。

他看着那个穿着绿色棉外套、梳着马尾辫的背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躲藏，不再犹豫。他攥紧了口袋里那盒已经有些变形的巧克力，仿佛那是他此刻全部的勇气和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从梧桐树后走了出来。目光越过车流不算密集的马路，牢牢锁定在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上。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小跑，也不是疾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一步一步，踏上了横跨马路的斑马线。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他脸颊生疼。梧桐树的枝桠在头顶出呜咽。来往的车灯在他身边划过一道道流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听不到风声，也看不见车流。他的眼中，只有马路对面那扇门，门里那个绿色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口袋里巧克力的棱角硌着他的手，提醒着他这元的“分量”和“意义”。他口袋里仅剩的o元钱，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沉甸甸地坠着。但他此刻不去想它。他只想走到她面前，把这份心意（无论它多么微不足道）递给她，然后和她一起吃一顿平安夜的饭——哪怕是在那家“苍蝇馆子”。

他跨过了最后一道车道，踏上了马路对面的人行道。离那扇玻璃门，只有几步之遥了。他甚至能透过玻璃，更清晰地看到苏雯清专注的侧脸轮廓。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外，隔着冰冷的玻璃，最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通往他心中“希望”和“现实”的门。门上的铃铛出清脆的“叮铃”声，打破了门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苏雯清闻声，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了头，转了过来。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寒气、脸颊冻得通红、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心形盒子的陈武桢身上。

陈武桢迎着她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最温和的笑容，尽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举了举手里的巧克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雯清……我到了。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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