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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野人三百
公子絷反问秦穆公:“主公纳晋君,是为晋国打算呢,还是欲成名于天下呢?”
贾君长得并不算美,且又年届不惑,又是晋惠公之庶母,不知为甚,晋惠公一见之下,竟然有了要干那事的冲动……
三百野人,脚穿草鞋,蓬首袒肩,执大砍刀,如混世魔王手下鬼兵一般,见了晋兵,又劈又砍,所向披靡。
公子絷之所以来梁,源于不久前秦穆公所做的那个奇梦。
梦中,堂上有人大呼穆公之名:“任好听旨,尔平晋乱!”如是者三。
“乱晋者何?”秦穆公梦醒之后,曾不止一次地问过内史廖。廖曰:“乱在晋献公自己。”
略顿又道:“献公宠爱骊姬,疏远世子,而骊姬又是不甘寂寞之人,能不乱吗?”
此语,秦穆公默记在心,遣人入晋,打探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故而晋廷一举一动,皆为穆公所掌。及至晋献公崩,里克、丕郑父连弑二孺,朝野震惊,穆公忙召百里奚、蹇叔、公子絷、公孙枝、内史廖、伯乐等几位心腹大臣,入宫商议。
秦穆公当先说道:“上帝以梦示寡人,要寡人平息晋乱。寡人思之,晋乱乱在无君,若为他立一贤君,晋乱立平矣。寡人听人言讲,重耳、夷吾皆贤,不知立谁为好?”
蹇叔道:“重耳在翟,夷吾在梁,距秦都不算太远。君可使人往吊,以观二公子之为人,择贤立之。”
穆公以为然,乃遣公子絷先吊重耳,次吊夷吾。
公子絷至翟,见公子重耳,告以秦君之命。重耳连声道谢,引公子絷至献公灵堂。
礼毕,重耳因悲伤过度,先行离去,留胥臣与公子絷相伴。絷曰:“卑职前来,一为凭吊献公,二有要事与公子相商。”
胥臣道:“有何要事,可不可预先告知一声?”
公子絷道:“当然可以。”遂将秦君欲拥立重耳为君之事讲了一遍。说毕,又强调了两句:“公子不欲回国为君的话,一切免谈。如若愿意回国为君,秦国将出三百乘兵车护送。”
喜事,天大的喜事,胥臣立马报告了重耳。重耳立马召九雄商议,商议的结果,晋不能回。
何也?
前次,晋三十九位大臣联名迎你重耳,你尚且不愿借父丧谋得君位。今日不请自回,且又靠着外力,叫世人怎么议你?
重耳心中有了数,这才出见公子絷,辞之曰:“圣人言,‘亡人无宝,仁亲为宝’。耳乃遭遣之人,君父死又未曾奔丧,而敢有他志乎!”说毕,伏地大哭,稽额而退。
公子絷叹息而去,来到梁国,被夷吾奉为上宾。
夷吾一脸媚笑道:“在下正要遣使出使上国,不承想您却抢先一步,这真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哈哈哈哈。”
公子絷呷了一口茶道:“但不知二公子欲遣使入秦为着何事?”
夷吾道:“君父驾崩,大夫里克、丕郑父等三十九位大臣,联名迎在下回国为君,在下心中有些不踏实,想请贵国出兵相送,以防不测。”
公子絷道:“不测者何?”
夷吾道:“恐妖姬余党作乱。”
公子絷道:“不瞒公子,卑职这一次来梁,一是凭吊先君,二是商议公子复国之事。公子如果愿意回国为君,秦可出三百乘兵车护送。”
这话大出夷吾之料,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叩头至地:“上国如此垂青夷吾,夷吾之福也。”
及起,命郤芮备酒,直喝到鼓打三更方散。
“公子!”送走了公子絷之后,郤芮一脸郑重地向夷吾问道,“秦虽为邻国,所交者晋,非公子也。今突然跑来,与公子商议复国之事,所为者何?”
“这事,吾还不曾想过。”
郤芮又道:“以老臣度之,他必有所求。”
“所求者何?”
“土地也。土地乃国之基,必大割土地以赂秦,秦才肯为我出真力也。”
又是一个馊主意,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夷吾竟然也同意了。
这一割便是五城,且是河外五城!东尽虢地,南及华山,内以解梁为界。
不只割城,另以“黄金十镒,白玉之珩珩:佩玉上面的横玉。六双”贿赂公子絷。到了此时,孰贤孰劣,公子絷心如明镜一般,夷吾与重耳,有天壤之别,若是立夷吾为君,晋国非完蛋不可,不能立他为君。
转而一想,晋,吾之邻也。晋若强,首胁之国便是秦,不能让他强大,还是择夷吾为好。既然要择夷吾,他给的土地还有金玉为什么不要?
他满载而归,把翟、梁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秦穆公讲述了一遍。
穆公叹曰:“较重耳之贤,夷吾远矣。看来,只有立重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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