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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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折戟崤山（第2页）

孟明视曰：“此是疑兵之计也。”

白乙丙摇头曰：“吾看不像，是真有伏兵也。”

孟明视曰：“即使真有伏兵，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前行了。”遂传令教军士先将旗杆放倒，然后搬开柴木，以便跋涉。谁知这面晋字红旗，乃是伏兵的记号。他伏于岩谷僻处，望见旗倒，便知秦兵已到，一齐发作。秦军刚刚开始搬运柴木，忽闻前面鼓声如雷，远远望见旌旗闪烁，正不知多少军马。

孟明视高声叫道：“众将士，准备厮杀！”

话刚落音，山岩高处，闪出一位将军，高声说道：“吾乃晋将狐射姑。请问，哪一位是孟明视元帅？”

孟明视高声应道：“本帅便是！”

狐射姑双手抱拳道：“久仰久仰。元帅千里袭郑灭滑，可谓盖世之英豪。听说元帅帐下有一先锋，绰号褒蛮子，有万夫不当之勇，且与元帅有八拜之交，可否站出来让末将一睹风采？”

孟明视笑道：“实不相瞒，褒先锋正在前边开路，此时，怕已进入吾境矣。”

狐射姑亦笑曰：“不是已入秦境，是入了我大晋之陷阱，要不要拉出来一见？”

孟明视大吃一惊道：“汝说什么？”

狐射姑道：“汝之爱将褒蛮子恃勇前进，堕于吾之陷阱之中，已被吾军用挠钩搭起，缚上囚车去了。元帅若是识趣，快快来降，寡君念姻亲之谊，尚可留汝一条性命。若道半个不字，后悔无及！”

孟明视怒目切齿道：“弓箭伺候，吾要射他个透心凉，看他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白乙丙与西乞术一齐劝道：“元帅息怒，晋人居高临下，斗箭非吾所长，当务之急，是将我军平平安安地带回家邦。”

孟明视低头思考了片刻，又举目前视：道上之乱木虽然已被移去大半，但那道只有尺许宽，一边是危峰峻石，一边临着万丈深溪，若是强行通过，恐要全军覆没，倒不如叫全军一齐退转东崤宽阔处，再作区处。

秦军得了元帅之命，当即掉头后转，一路上金鼓之声，不绝于耳。才退至堕马崖，只见东路旌旗，接连不断，却是大将梁弘同副将莱驹，引着五千人马，从后一步步逼来。秦军过不得堕马崖，只得又转。此时好像热地蚯蚓，东旋西转，没有个定处。孟明视叫军士从左右两旁爬山越溪，寻找出路，只听左边山头上金鼓乱鸣，从左边闪出一将，叫道：“大将先且居在此，还望孟明视早早投降！”

话刚落音，右边隔溪一声炮响，山谷俱应，旗开处，又闪出一将，亦叫道：“大将胥婴在此！”

这一声喊，使秦军愈发惊慌，好像没头苍蝇，分头乱窜，爬山越溪者，俱被晋军所获。

孟明视又气又恨，高声叫道：“先且居、胥婴，你给爷听着，若是有种，跑下山来，和爷战上三百回合！”

先且居哈哈大笑道：“俺家父帅说了，与汝等这群蠢猪，只斗智不斗力。”

胥婴亦道：“孟元帅，孟蠢猪，爷爷懒得和汝动手。请汝睁眼瞧瞧，那堕马崖周围都堆了些什么？是干柴，是掺了硫黄、焰硝的干柴。爷喊一二三，喊到三时，汝若还是不降，爷就不客气了！”

他真的屈指喊了起来：“一……二……三……放火！”

霎时，烈焰腾腾，红赫赫的火星撒了一地。也是天不灭秦，刚刚还是红日高照，顷刻乌云满天，大雨如注。秦军正在暗自庆幸，十数路晋军满山遍野向秦军裹来。孟明视喟然叹曰：“蹇伯父真神算也！”

他掉头对白乙丙说道：“悔不听伯父之言，方有今日之困。吾志已决，将以死殉国。汝可和西乞术将军变服出逃，万一天幸，有一人得回秦国，奏知吾主，兴兵报仇，九泉之下，亦得吐气！”

白乙丙、西乞术哭曰：“吾等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纵使得脱，有何面目独归故国？……”言之未已，手下将士几为散尽，车杖器械，连路堆积。

孟明视又悲又愤，张目说道：“晋人欺人太甚，吾这就杀入晋军，杀他个落花流水，也好让晋人知道知道吾的厉害，请二位贤兄为我掠阵！”

白乙丙叹道：“事已至此，多杀何益！况且，您这一杀，又要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父与子、妻与夫、子与父，阴阳相隔！依愚弟之见，咱就好好坐下，看晋人将吾等如何发落。”

孟明视长叹一声，颓然坐到地上。晋兵觑得真切，蜂拥而至，将他双手缚住，随之依次是白乙丙、西乞术等。晋军押着“三帅”、褒蛮子及秦兵，欢天喜地来到晋襄公大营。“三帅”，襄公固知也。所不知者，褒蛮子也。

“褒蛮子何许人也？”晋襄公问。

梁弘曰：“秦之牙将也。”

略顿又道：“此人虽为牙将，有兼人之勇，莱驹曾失利一阵，若非落于陷阱，无人可制。”

襄公骇然曰：“既如此骁勇，留之恐有他变！”遂唤莱驹上前：“汝前战输给他，现在寡人面前，可斩其头以泄恨。”

莱驹领命，将褒蛮子缚于庭柱，手握大刀，正欲砍去。褒蛮子大呼曰：“汝乃我手下败将，安敢犯我！”这一声喊，犹如半空中起了一个霹雳，屋宇俱震动。蛮子就呼声中，将两臂一撑，麻索俱断。

莱驹吃了一惊，不觉手颤堕刀于地。蛮子便来抢这把刀。

不远处，有个小校，见情况危急，飞步上前，抢刀在手，将褒蛮子一刀劈倒。再复一刀，将头割下，献于晋襄公之前。

晋襄公大喜，曰：“莱驹之勇，不及一小校也！要他何用，去吧！”

莱驹大惭而去。

晋襄公向小校问道：“汝何名也？”

小校抱拳回道：“狼瞫。”

晋襄公又道：“汝英勇可嘉，授以寡人车右之职。”

狼瞫一不小心，捡了个车右当当，心中那份喜悦难以用笔墨描述。

车右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级别应该在大夫以上，如果不是国家头号勇士，就是重要谋臣，随时能够为国君出谋划策的那种。晋文公的车右就是魏犨。狼瞫无论从地位、能力和威望上都不足以作为晋襄公的车右。如今，晋襄公一时高兴，授之以车右之职，若是换上一个老成的人，必然要谦让一番，可他没有。不仅没有谦让，还一脸的得意之色。

照理，他被国君授以车右之职后，应该立马去元帅先轸处拜谢，也是报到。他自以为见知于君，不仅不去拜谢先轸，反被几个朋友拥着喝酒去了。先轸心中，颇有不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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