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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得去上班,”刘正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把被子丢到床上,捡起衣裤穿起来。
“昨天忙那么晚,今早还上班啊?”吕习接了被子,盖到自己身上,重新躺下,“我今天调休,再睡一觉。”
刘正均穿好衣服,在客厅里找到了帽子,抓着帽檐想了想,走回卧室对床上的人说:“你……这事儿……我下班再说!”然后戴上帽子,开门冲了出去。
刘正均昨天查酒驾跟的队里的车,没骑摩托,今天只好跑步去队里,一路上都在苦苦思索,是什么造成了今早的局面?他能想起,昨天去了医院,然后跟着吕习到了他家,然后喝起了酒,然后自己倾诉起了生活不顺,然后……然后那个吕习似乎就说,要再检查一下自己被踢的地方,就带着他上了床……
“我操!”刘正均停止了前进,狠狠地在原地跺了下脚。
这混账医生是有意勾引的他!
刘正均在原地踟蹰了好一会儿,已经掉了头准备回去找人算账,一想到工作还是转了回来,没走两步又转身,觉得这口气咽不下,一想到该和那吕习怎么说?语言似乎很难组织,又将脸朝回了原来的方向——这叫一个满心纠结,最后还是大叹一口气,先去了交警大队。
刘正均这一身酒味见了同事,自然也难解释,只好支支吾吾地骗他们说是去了前妻那儿。同事一听来了精神,瞪着眼问“怎么刘队?这是复合有望?”刘正均摇头摆手,好容易糊弄过去,一整天脑袋里都在盘算,晚上该怎么去质问吕习?再转念一想,这样的人还再见他干嘛?当昨天的事没发生,从此装不认识,不是更好?迟迟做不了决断。
吕习上午调休睡觉,下午还得去门诊。昨天晚上的事的确是他有意为之,但这并不是说他就对刘正均有什么非分之想,刘正均要是来找他,他自有方法应对,如果就此再也见不到面,他也无所谓。他从来不会对直男抱太多的幻想,妄图有什么长期的关系,不然也不会先睡了再说。
吕习不是因为同性恋而当男科医生的,恰恰他认为身为同性恋的自己成为了一名男科医生实在是命运捉弄,无奈之举。但是好在本院的男科只设有门诊,所以相对病房会轻松很多,而他所面对的疾病,也被他自己分为了三大类:不育、不洁、不举。有时候吕习觉得自己不是个医生,而是个匠人,日复一日地面对男性私密部位,搞得他都快麻木,继而对那件事也提不起什么劲来了。
下班后的吕习到食堂打了一份饭菜,用一次性饭盒盛着,装在塑料袋里拎回家,开了客厅的灯,坐在桌前慢慢吃。
刘正均今天没加班,准点下班回宿舍洗澡换了套便衣,骑上他的摩托就朝吕习家来了。昨夜太黑,没看清那楼的具体样子,今早离开得又惊惶,没顾上看,这时才能完整地看到,这时一幢有些年月的楼,楼底下种植着没人料理而长得张牙舞爪的植物,再加上这座楼的面向和位置问题,使得它看上去略为阴森,真的有点符合“鬼楼”传说。更重要的是……刘正均看到稀稀拉拉一两个的背着书包从这儿路过的学生,他对这一代熟,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这是一所中学的后门,这幢楼,是多年前中学给学校老师盖的,这是一幢教师宿舍楼。
吕习在楼上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估摸着应该是刘正均。此时他已经吃完晚饭,无所事事地在看电视。
用不着刘正均敲门,吕习早就把门开了站在门口等他了。刘正均本是来讨伐吕习的,一看对方这么气定神闲、毫无心虚之态地腰板挺直站着,刘正均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过饭没有啊。”吕习仿佛平常聊天一般地问。
“没有。”刘正均尽量答得有气势一点,但最后的效果顶多是个没好气。
“我家没饭,只有方便面你吃不吃啊?”
“少少少扯那些!”刘正均一心奔着正题来的,门一关就直接说道,“我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了,我说你这算不算医生诱|奸病人啊?”
“我从来不对病人下手。”吕习道。
“那我不是病人吗?”刘正均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来看病的。
“你挂号了吗?”吕习问。
“我……”刘正均答不上来了,他的确是没有挂号,一到急诊科就要求找那个认识的男科大夫,原因是第一次的见面让他对吕习印象挺不错的,觉得是个负责任的大夫,结果……
“我们是在医院睡的吗?”吕习继续提问。
“没有……”刘正均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只得再提出,“那你这种行为也是,是侵犯别人吧?”
“你受伤了吗?”吕习淡定反问,“受伤的好像是我吧?那我能不能告你侵犯啊?”
“我靠!”刘正均责问不成反被扣上帽子,总算是体会到了吕习的铁齿铜牙,“你口才好,我吵不过你,你要是觉得这事儿特光彩,我也没办法!”
“这事是不光彩,”吕习道,“但你要是硬不起来我不能自己往你身上坐吧?我是勾引你了,但咱俩顶多算个合奸,你也不是没享受到,何苦摆着受害人脸呢?”
刘正均被吕习说得,几乎就要同意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脑袋拧不过弯来。“那现在怎么办?”他居然问吕习这个问题。
吕习也被他问得差点笑了。“没什么怎么办的,睡一次以后不睡了这叫一夜情,以后继续睡那叫炮|友,我无所谓,随便你。”
刘正均听了就愣了。他大概终于搞清楚那点儿不对劲到底在哪了——他并不是同性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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