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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自由的奴隶(10)一千个蝴蝶的骸……
一千个蝴蝶的骸骨睡在我的墙上。
一大群年轻的微风度过河流。
——洛尔迦
人类谈论着自由,但人类对自由一无所知。
“路德维希,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风精灵问着青色的诗人,庇护所的人们总是会庆祝自己的诞生,生命是件美好的事,每个人的出生都应有清风相颂丶百鸟衔枝。
“嗯,确实是有那麽一回事。”
路德维希散漫地回答着,上一次庆祝生日……那时他还是尊贵的主教之孙,未来的大祭司。但他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去了。他脱离人群太久,生日也变成了一个人的寂静。
“你有想要的礼物吗?你大胆说,需要什麽我都会为你找到的。”
温迪接着说,他已经接受了人类的常识,有人生日就应该有一场“祭典”,祭典上人们会捧着礼物祝福生命的美丽。温迪喜欢祭典,为了参加路德维希的生日祭典,他也会奉上来自神明的礼物。
“想要的东西……”
路德维希沉默了,他什麽都缺,春日的复苏丶人间的热闹丶生命的欢喜……但这些除他自己外,没有人可以送给他。所以他又什麽都不缺了,他握紧他的琴,弹奏他的诗,就像拥有了整个宇宙。
“那就把你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路德维希只能如此说道。
“好啊,我把我的自由送给你!你还没有自由,所以我把我的自由送给你。”
温迪接话了,此刻一只飞鸟划过天空,穿透了黑夜的寂寥,白色的飞行一直奔向初阳的海。自由——本就是一场穿透黑暗的白色飞行。
“自由?我谈论着自由,但我就连自由的羽翼都无法想象,你……又要怎麽送给我?”他们异世界的来客——迪卢克谈论着未来的蒙德,他说那是自由的城邦,是理想的青色国度。在那里,所有人都拥抱着透明的自由,无人可以强迫他人,无人可以夺走他人的梦。但路德维希并不相信那样世界的存在,他既无法相信自由的美好,又深刻恐惧“自由”的泛滥。
迪卢克还太年轻太热烈,他的血还在为光明的世界燃烧,赤红的眼眸容不得一点黑暗的阴影,可路德维希不同。
他诞生在本应该最光明的地方,他一出生就立在衆人的顶端。
人们总会对贵族神官充满幻想,认为他们代表了人类的至善,大人物们会守护世界的未来……可路德维希知道,表面越是一尘不染,内地就越是污浊不堪,越是庞大的口号越会变成空虚的喧哗。
路德维希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自由”是否也会腐败,就跟为了神明的口号一样,变成了现在的虚假之物。
人们实际上并不在意他人的自由,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自由,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奴隶和夺走其他人的自由,这是现在蒙德发生的一切。神官们珍惜自己的自由,但却夺走了大多数人的自由。
自由在泛滥,神官们是用自由意志做的决定,这难道也是“自由”吗?
“保密!”
风精灵神气地说道,他是自然的宠儿,对他来说,自由就跟空气丶雨水丶阳光一样,人们都拥有自由,但他们却把自己置身枷锁内。路德维希就是这样,明明没有人可以限制他的自由,可他自己早就脱不了身,他明明是“自由”地做着自己的事,却身不由己。
“……好吧,那我就等你的礼物了。不过既然你给我送了礼物,那麽我也会给你回礼的。”
“真的吗?是什麽呀!”
“保密。”
温迪从风中抓住了一支青色的羽毛,羽毛是从天上降落的,来自某个路过的飞鸟。
飞鸟是否拥有自由?
但羽毛一定拥有自由,它懂得的东西,是听凭风的指引,风会吹散它身上的尘埃,阳光会让它的身子舒展,雨滴会让它的翅膀洁净。
无需其他的东西,青羽已经拥有了自由,它在世界里漂流,在风中舞蹈。
温迪收下了这来自天空的赠礼,风之精灵在羽毛上施加了他的祝福,“不要为人世的风所困,要跟世间所有的生灵一样,做风的孩子。嘘,只需要听凭风引。”
但风中偶尔也会传来温迪不喜欢的东西。
散兵在催促着,他又变成了猫的模样,大爷一样趴在迪卢克头顶上。相比于之前的无礼,散兵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好了很多,语气都不再挑衅了,但这不妨碍温迪下意识排斥他。
“喂,你在干什麽呢我们得去找新生的风龙了。”
不得不让散兵趴在头顶上的红发骑士倒是好脾气,虽然散兵弄乱了他的头发,而且爪子还挺锋利,但迪卢克还是任劳任怨地当了散兵的人肉坐垫。
“嗯,我们确实应该走了,温迪。”
“知道啦。”
温迪把羽毛放在自己的胸口,就像在他的心上开了一朵青色的花。
“那麽大家跟我来,唯一可能会出现新生风龙的地方就是龙脊雪山。”
北风狼王安德留斯并不认为塞莱斯特会不知道叠卡拉庇安的魔神原型,也不认为她会不知道风之龙王这世间永远只有一个,唯有等老龙王死去,新生的龙王才能诞生。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塞莱斯特认为,或者说猜测,叠卡拉庇安早已死去,而他们只是在验证她的猜测。
这怎麽可能呢?
王城的风墙还稳稳地立在那里,高塔还是那麽高不可攀,叠卡拉庇安仿佛永远都是那麽强大。安德留斯无法相信,拥有这样伟力的魔神竟然已经死去了,谁能杀死风之龙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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