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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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铁证如山定风波（第1页）

两个被擒住的汉子瘫软在地，面对火把下苏婉沉静却锐利的目光，以及周围村民愤怒的注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那个胆小的，名叫李四，竹筒倒豆子般将钱万贯如何指使他们、约定的报酬、以及那袋“巴豆粉混石灰”的来历交代得一清二楚。另一个叫王五的，见同伙已招认，也只得垂头丧气地补充了些细节。

“东家，怎么处置这两个混账？要不要立刻扭送官府？”铁柱摩拳擦掌，愤愤问道。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苏婉身上。

苏婉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示意王老栓将那只装有证据的布袋小心收好，又让铁柱将李四王五分开看管，防止他们串供。她走到那片被破坏的坡地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萎蔫的幼苗和土壤，心中飞盘算。

直接扭送官府，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钱万贯在邻镇经营多年，与衙门里的人未必没有勾连。仅凭两个底层帮凶的口供和一袋说不清具体成分的药粉，能否彻底钉死钱万贯？若被他反咬一口，或是推出个替罪羊，反而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先不急送官。”苏婉站起身，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铁柱，你带几个人，连夜将李四王五的口供详细录下，让他们画押。老栓叔，麻烦您找两个细心可靠的，守好这片被破坏的地，不要让人再靠近，更不要翻动土壤，保留原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晚之事，在场诸位都是见证。在我说可以之前，还请大家守口如瓶，对外只字不提，以免走漏风声，让幕后主使有所防备。”

村民们见苏婉如此沉着，安排得条理分明，纷纷点头应承。王老栓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清水湾的爷们儿，没一个孬种，绝不会坏了您的事！”

回到苏记铺子时，已是后半夜。娟子一直在焦急等待，见苏婉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苏婉将夜里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娟子听得又是后怕又是气愤：“姑娘，那钱万贯也太狠毒了！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苏婉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既然送了这份‘大礼’，我们自然要好好‘回敬’。只是，打蛇要打七寸。”

翌日，苏记铺子照常开门营业，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生。只是铺子后院，气氛却有些不同。金老农更加小心地照看着晾晒中的咖啡豆，铁柱则按照苏婉的吩咐，暗中联络了几个平日里与五味斋有隙、或是受过钱万贯欺压的小商贩，不动声色地散播一些关于钱万贯为牟利不择手段、甚至曾以次充好、欺行霸市的消息。

又过了两日，苏婉亲自去了一趟信州城，没有去铺子，而是径直去了州府衙门，求见周文焕。周文焕听闻苏婉来访，有些意外，还是在书房接待了她。

“苏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周文焕打量着眼前这个年纪虽小，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女，心中有些好奇。他虽因安王的关系对苏记略有照拂，但与她直接打交道并不多。

苏婉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将清水湾坡地被恶意破坏、擒获凶手、取得口供和物证之事娓娓道来，末了，她呈上那袋药粉和李四王五画押的口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大人，民女并非想要借此生事，只是五味斋钱万贯此举，已非寻常商业竞争，而是蓄意毁坏他人财物，手段卑劣，若放任不管，恐助长歪风邪气，令本地商户人人自危。民女恳请大人，主持公道。”

周文焕仔细看了口供，又掂量了一下那袋药粉，眉头微蹙。他久在官场，如何看不出这里面的关窍。钱万贯此人，他也有所耳闻，是邻镇一霸，与当地胥吏往来密切。苏婉选择直接将事情捅到他这里，显然是信不过邻镇衙门，也是看准了他与安王那边隐约的联系，以及他需要维持地方安定、彰显政绩的需求。

“此事，本官知晓了。”周文焕沉吟片刻，“证据确凿，自当依法办理。你且回去，本官会派人核查，若情况属实，定不姑息。”

苏婉知道，有周文焕这句话，事情便成了七八分。她再次行礼：“多谢周大人。另外，民女父亲……”她适时停顿，抬眼看向周文焕。

周文焕恍然，想起苏婉那位因贬官而沉寂的父亲苏承业。他略一思索，便道：“苏主事近来在河工文案上颇为勤勉，前日呈上的一份关于清淤疏浚的条陈，甚合上意。本官已打算酌情提拔，让他多担些责任。”

苏婉心中一定，知道这是周文焕投桃报李，也是安王那边影响力的体现。她恭敬道：“父亲得大人赏识，是父亲的福分。”

离开州府衙门，苏婉心情并未完全放松。她知道，扳倒一个地头蛇并非易事，周文焕出手也需要时间和由头。而她，还需要给这件事加上最后一把火。

数日后，信州城及周边几个镇子，忽然流传开一则消息，五味斋东家钱万贯，因嫉妒苏记生意，竟派人往苏记种植的药草田里下毒，人赃并获，已被州府周大人亲自过问。消息绘声绘色，甚至提到了那袋作为证据的药粉和被收买帮凶的名字。

流言比官府的文书跑得更快。五味斋的生意一落千丈，原本与钱万贯交好的一些人也开始疏远。钱万贯气急败坏，还想上下打点，却被周文焕派去的人盯得死死的。最终，在人证物证和汹涌的舆论下，钱万贯因“指使他人毁坏财物、意图投毒”的罪名被拘拿查办，五味斋也被罚没了一大笔银子，声誉扫地，自此一蹶不振。

苏婉凭借其冷静的头脑、精准的判断和恰到好处的借力打力，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更借此立了威，让周边觊觎苏记的人看清了，这个年纪不大的东家，绝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苏承业也因此事间接得益，在官场上迎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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