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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先生雅集上的赞誉,如同为“苏记咖啡”镀上了一层金身。不仅信州文坛对其推崇备至,连带着往来信州的商旅、游学的士子,也纷纷将咖啡之名传扬开去。不过月余,“信州有奇饮曰咖啡,香醇醒神,孟公赞之”的消息,竟连京城也有所风闻。
这一日,信州城来了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为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亮的中年人,身着看似普通实则用料极佳的杭绸直缀,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虽作寻常家仆打扮,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并未惊动州府,径直住进了城中最好的客栈“悦来轩”。
安顿下来后,那中年人便带着一名随从,信步来到了苏记咖啡坊。时值午后,咖啡坊内客人不少,多是文人雅士,或低声交谈,或独自品读,气氛宁静雅致。
那中年人挑了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店内陈设、侍者举止以及客人们杯中之物。随从则径自去到柜台,并未看那简易菜单,直接对娟子道:“店家,听闻贵坊咖啡乃是一绝,我家老爷想尝尝最地道的滋味。”
娟子见来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道:“贵客请稍候,我们东家亲自调制的‘手冲清咖’风味最为纯粹,这就为您准备。”
那随从却摆了摆手:“不必劳烦东家。只需将你们最好的咖啡豆,连同样式的冲煮器具,送至客房即可,我家老爷习惯自行烹煮。”
娟子一愣,这等要求倒是头回遇见。她不敢做主,忙去后院请示苏婉。
苏婉正在指导柳娘掌握烘焙火候,听闻此事,心中微动。自行烹煮?还要器具?这不像寻常慕名而来的品鉴者,倒像是……来探虚实的。她沉吟片刻,对娟子道:“去将我们那套备用的白瓷手冲器具取来,再包二两今日新烘的‘蜜处理’咖啡豆,一同送去。就说……此乃本店招待贵客的一点心意,不必收费。”
她特意选了风味更显甜醇、处理方式也稍显复杂的“蜜处理”豆子,既显诚意,也存了几分试探之心。
东西送去不久,那随从竟又折返回来,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递上一张名帖:“我家老爷品过东家所赠咖啡,赞不绝口,特命小的送上名帖,邀东家明日巳时,于悦来轩天字甲号房一叙。”
苏婉接过名帖,只见其上只龙飞凤舞写着一个“魏”字,并无官职籍贯。她心中疑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请回复贵上,苏婉明日定准时赴约。”
是夜,苏婉将此事告知苏承业。苏承业拿着那名帖反复查看,亦是眉头紧锁:“单姓一个‘魏’字……京城之中,姓魏的显贵倒是有几家,但皆与此人特征不符。观其行事,不似寻常商贾,亦非寻常官员……婉儿,此人来历不明,明日之会,需万分小心。”
苏婉点头:“父亲放心,女儿晓得轻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找上门来,总要去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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