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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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御书房内定风波（第1页）

上元灯市的刺杀事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永嘉郡主是太后与贤妃心尖上的人，竟在天子脚下遇袭，龙颜震怒，下令彻查。一时间，京兆尹、刑部、大理寺乃至皇城司皆风声鹤唳，牵连甚广。

苏碗作为现场亲历者及保护郡主的关键人物，虽未被过多为难，但也被要求暂留京城，配合调查。她与父亲苏承业所居的别院外，明里暗里多了不少护卫，既有安王府的人，亦有宫中派来的。

这日午后，苏碗正在院中翻阅咖啡官引的卷宗，一名身着内侍服饰、气度不凡的中年宦官前来宣旨：“陛下口谕，宣信州民女苏碗，即刻入宫觐见。”

苏承业闻言，面色瞬间煞白，担忧地看向女儿。御前奏对，吉凶难测。

苏碗心中亦是凛然，但事已至此，避无可避。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对父亲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恭敬接旨：“民女遵旨。”

跟随内侍乘坐青帷小轿进入宫禁，穿过重重朱门和高耸的宫墙，苏碗被引至一处并不算十分宏伟，却透着肃穆之气的殿阁前——御书房。

内侍通传后，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苏碗低眉敛目，迈过高高的门槛，依礼跪拜：“民女苏碗，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碗谢恩起身，依旧垂着头，目光只及眼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碗依言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御案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身着明黄色常服，正是当今圣上。令她微感意外的是，御书房内并非只有皇帝一人，安王萧景致竟也侍立在一侧，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并未看她。

“果然年纪甚轻。”皇帝打量着她，语气平淡，“灯市那晚，是你护住了永嘉？”

“回陛下，民女不敢居功。当时情况危急，幸得侍卫石猛拼死抵挡，民女只是情急之下，与郡主一同隐匿于人群，侥幸脱险。”苏碗语气恭谨，将功劳大半推给石猛。

“哦？朕听闻，是你先察觉刺客，也是你用面具扰乱贼人视线，高呼走水制造混乱，才争得时机？”皇帝显然已详细了解过经过。

“民女只是偶觉异样，临机应变，实属侥幸。”苏碗不敢托大。

皇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萧景致：“景致，你以为如何？”

萧景致这才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已查明，此次刺客乃前朝余孽‘暗影楼’所派，目标确是永嘉，意在扰乱京畿，震慑朝廷。苏姑娘当时反应机敏，处置得当，于保护永嘉有功。且其事后陈述清晰，于追查线索亦提供了帮助。”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刺客来历（将可能牵扯朝中势力的敏感问题引向外敌），又客观肯定了苏碗的功劳，言辞恳切，不偏不倚。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苏碗身上：“你培育那名为‘咖啡’之物，太子与贤妃皆曾向朕提及。朕观你言行，确与寻常女子不同，有胆识，亦不乏急智。此次又护驾有功……说说，想要何赏赐？”

苏碗心念电转，皇帝此问，既是恩赏，亦是试探。她再次跪下，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民女不敢求赏。咖啡能得太子殿下、贤妃娘娘青睐，民女已是感激不尽。保护郡主，更是分内之事。若陛下垂怜，民女唯愿陛下龙体康健，国泰民安，亦愿咖啡一物，能不负太子殿下与安王殿下期望，真正利漕工，惠民生，为我大周增添一份微末之力。”

她将个人赏赐轻轻推开，转而强调咖啡的实用价值与对朝廷的忠心，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满意。他久居上位，见过太多讨赏邀功之人，似这般年纪轻轻却如此识大体、知进退的女子，实属罕见。

“不矜不伐，心系国事，很好。”皇帝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你不要赏赐，那朕便赐你一道恩准。信州咖啡官引之事，朕准了。由安王督管，信州协理，苏记主导，尽快于江北诸州推广，要保障漕运之用。望你善用此物，莫负朕望。”

“民女叩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苏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叩。有了皇帝这道明确的恩准，咖啡的推广再无阻碍，之前的种种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平息。

“起来吧。”皇帝挥了挥手，“景致，后续事宜，由你与她详加筹划。退下吧。”

“儿臣（民女）告退。”

退出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苏碗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天子对面，其压力远她想象。

萧景致走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直到远离御书房，才放缓脚步，侧头看她，低声道：“应对得不错。”

苏碗舒了口气，苦笑道：“王爷，方才民女心都快跳出来了。”

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小女儿情态，萧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父皇既已金口应允，日后咖啡之事，便可放手去做。江北市场广阔，漕运节点众多，其中机遇，你当明白。”

“是，多谢王爷。”苏碗点头。她自然明白，有了皇帝背书和漕运这条线，苏记咖啡将迎来一个爆式的增长期。

“至于灯市刺杀一事，”萧景致语气转冷，“‘暗影楼’不过是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主使，本王会继续追查。你近日便准备返程吧，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沿途护卫，本王会安排妥当。”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苏碗心中感激，轻声道：“有劳王爷费心。”

萧景致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深邃：“苏碗，记住，你如今已不仅是苏记的东家，更是陛下挂了名、寄予期望的人。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亦有无尽可能。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另一条宫道走去。

苏碗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宫墙的拐角，心中五味杂陈。御书房内的惊心动魄，皇帝的金口玉言，安王的维护与叮嘱，都清晰地告诉她，她的人生轨迹，从今日起，已彻底改变。她将不再是那个偏安信州一隅的小商人，而是真正步入了这个王朝的权力与经济交织的宏大图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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