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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在信州乃至更广的范围内传开。苏记名下各铺的掌柜、伙计,咖啡园的农户,与苏记有合作的商家,无不人心惶惶。东家若嫁入赵家,这苏记还是原来的苏记吗?咖啡官引又将何去何从?
几日来,明里暗里前来苏府打探消息、或表示关切的人络绎不绝。苏碗皆以“圣意难测,尚需时日”为由,暂时稳住局面,但内心的焦灼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要亲自前往京城一趟时,安王府的密信,终于到了。
送信的不是寻常信使,而是萧景致身边那位面容和善的长史。他避开所有耳目,直接被引至苏碗的书房。
“苏姑娘,”长史神色肃穆,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玄色木盒,恭敬递上,“殿下命下官亲手交予姑娘。”
苏碗接过木盒,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信笺,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造型古朴,仅在一角浮雕着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景”字。除此之外,盒内只有一张素白纸条,上书四个铁画银钩的字:
“稍安勿躁,信我。”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短短六个字,和这块代表着萧景致私人信物的玉佩。
苏碗握着那块玉佩,冰凉的温度渐渐被她的掌心焐热,仿佛也将她连日来焦灼不安的心一点点熨帖平整。她看着那四个字,几乎能想象出他写下它们时,那副沉稳笃定、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计划,甚至没有一句安慰的软语,但这简短的六个字和这块玉佩,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他在告诉她,他知道,他在处理,他让她信任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苏碗抬头问长史。
长史低声道:“殿下只让下官转告姑娘,赵家不过疥癣之疾,陛下之意亦非不可转圜。姑娘只需如常经营,稳固信州根基,尤其看好咖啡母树与《咖啡谱录》。京中风雨,殿下自会抵挡。待风浪稍息,殿下自有安排。”
苏碗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明了。萧景致让她以不变应万变,坚守根本。他将最猛烈的风雨挡在了京城,而她需要做的,是确保后方稳固,不出乱子。
“我明白了。请回复王爷,苏碗谨记。”她将玉佩小心收起,贴身放好。
送走长史,苏碗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窗外月色朦胧,她的心却从未如此刻般清明坚定。
他让她信他。
那她便信。
第二日,苏碗召集了苏记所有核心管事与咖啡园的主要负责人。
众人见她神色平静,眉宇间虽仍有凝重,却不见了前几日的惶惑不安,心中稍定。
“诸位,”苏碗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清晰而沉稳,“近日流言纷扰,想必大家心中皆有疑虑。今日召大家前来,便是要明确告知诸位:苏记,还是原来的苏记;咖啡官引,依旧按既定章程推行。我苏碗,仍是苏记的东家,咖啡园的守护者。”
她语气中的笃定感染了众人。
“至于京城旨意,”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中另有缘由,并非定局。我等当下要务,乃是守好本职,将苏记各项生意打理得更好,将咖啡园经营得更盛!唯有自身根基稳固,方能应对一切风雨变幻。”
她没有透露任何与安王相关的信息,但她的镇定和明确的指令,足以稳定人心。
“东家放心!俺们一定把园子看好!”金老农率先表态。
“铺子里绝不会出乱子!”娟子、柳娘等人纷纷应和。
“江北那边的推广,也会按计划推进。”负责对外联络的管事也保证道。
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心,苏碗微微颔。她知道,内部的稳定是应对一切外部挑战的基础。
接下来的日子,苏碗不再被动的等待和焦虑。她更加勤勉地投入到苏记的管理和咖啡技术的钻研中,同时,也借着“筹备婚期”(实则拖延)的名义,暗中加快了对咖啡核心资源(母树、谱录、关键技术骨干)的保护与转移步伐,如同上一次应对户部核查时一样,未雨绸缪。
她不再去想那纸婚约带来的屈辱与不安,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壮大自身实力上。因为她知道,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拥有话语权,才能不辜负他的庇护,才能……真正与他并肩,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
豆香依旧在信州的空气中弥漫,苏记的生意依旧红火。表面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但苏碗的心,已如磐石。她在等,等京城的风浪平息,等他的“安排”,也等自己羽翼更加丰满,足以翱翔于更高天际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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