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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元韫浓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何地睡了过去,醒来时身边却依旧空了。
她抬手摸了摸身边,早已经冷透了。
只有自己枕着一片袍角,看衣料纹案是裴令仪衣衫的。
想来是裴令仪起来时不愿意打搅到她,惊了她睡梦,割断了袍角走的。
元韫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喊霜降和小满进来侍奉梳洗。
今日一切都很沉默,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元韫浓戴上了弯月耳坠,也挂上了圆月项链,最后又簪上了裴令仪送的凤钗。
霜降和小满领着一群侍女手脚麻利地侍奉好梳洗,元韫浓用了午膳后,就一直坐在窗边自己一个人下棋。
对着棋谱孤本上的棋局,元韫浓解了许久,在稍有思绪的时候,孙鹃纨来了。
已是夕阳西下。
“郡主,孙副将在外头等着了。”霜降来禀。
元韫浓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笥里,起身,“好。”
她往前走几步,走到门前时又停下,“霜降,你留下吧。”
“郡主……”霜降上前一步。
元韫浓道:“小满跟我够了,若是兵败,总要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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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霜降低头。
元韫浓带着小满接着往外走。
门外的孙鹃纨全副武装,等待已久,“郡主。”
“孙副将今日看起来,真是英姿飒爽。”元韫浓还有闲情逸致夸了孙鹃纨一句。
孙鹃纨弯了弯唇,“多谢郡主夸奖了,今日也必然是我立功的时候,立大功——从龙之功。”
“嗯,借你吉言了。”元韫浓含笑点了点头。
看孙鹃纨这模样,京华城之内,这一战是不成问题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逼宫。
孙鹃纨伸手,“郡主请吧。”
元韫浓跟着她向外走去。
府门外是裴令仪领着黑压压的兵士静候。
天暗得太快,月朗星稀,夜色浓稠。
乌蓝的天空只有片块还残留着红白,静静俯视着长街里坊。
旌旗在夜风的吹拂中猎猎作响,火把熊熊燃烧,晃动的火焰照映在铠甲上,泛着寒光。
气氛肃杀。
裴令仪立在台阶下面,见他们出来,走上前来。
他在元韫浓面前停步,朝着元韫浓伸出手。
元彻回领南营军入中后,遭遇伏击,氏族坊市中到处都是横流的鲜血,一路顺着大街小巷,铺展到宫城。
京华城内凡事不参与的,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皆是胆战心惊,紧闭门户,连开个窗都不敢开,生怕惹事上身。
但凡有那么几个想要瞧一眼情况的,悄悄摸摸在纱窗上戳个小洞往外头望过去。
血也是河流,残肢断臂也是山脉。
那惨状看得人心有戚戚,险些吓破了胆,赶紧关上门窗。
元彻回险些不敌,加上父亲和妹妹的支援,再加上后续萧煜和裴九驰援,才算是险胜。
而裴令仪这边,是先去齐家白家清洗过后,去官宦府上抓了人。
元韫浓的目光从杀气腾腾、浑身血污的兵士们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同样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的裴令仪身上。
她搭上了裴令仪的手。
裴令仪牵着她,扶她上了马车。
“阿姊要记得昨日里的话。”裴令仪轻声道。
在有人请之前,不要下车。
元韫浓只是道:“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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