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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四川人的思乡病。”楚娜叹口气:“今夜我们都是四川人。”
周榛宇看看她:“火锅现在不行哈。”
“明白,你放心。我这点自制力还有。”开玩笑,不然你以为我每周996,伏案——哎这话题是过不去了怎麽着?
“四川火锅肯定是不行,但我知道有家药膳汤底,倒挺清淡,要不要试试?”
“异端,异端。”
他笑:“行,那就先展望一下吧。想象二十八天後,你面前有这麽一锅红油沸腾,辣椒丶花椒和各种香料在锅里翻滚。牛羊肉被片得像纸一样薄,刺身在冰块上咝咝冒着冷气——”
他的声音仍有一点哑,像厚丝绒摩挲着你的听觉。在此之前,楚娜对这些需要忌口的食物,倒也没到抓心挠肝的地步。但他的语声将什麽勾了起来。近似食欲,但更加空虚。
她忽然觉得肚子很饿。饥饿感到底是因为食物,还是因为是不能碰的食物?
“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想,想到时配点什麽。”
楚娜沉浸在饥饿中,一时竟乖乖回答:“啤酒。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倒进杯子就起一层水气的。咖啡,还有咖啡。你知道江镇那家网红店吗?我有次出差过去,他家的摩卡超绝,泡沫要打得厚,加两——三勺枫糖浆。”
说到这才发觉自己被带跑了,醒过神来:“喂你就非得招惹我是吧?你要不要干脆在我面前表演吃朝天椒喝老白干呢?”
最後两人还是去吃了那家异端火锅。结论是如果火锅界也有宗教裁判所,这种性平味甘淡出鸟还贵上天的店,怕不是要被第一个绑上火刑柱。
但怎麽说呢,好歹是顿火锅。她中午原本打算吃沙拉来着。
出得门外,周榛宇提议送她回家休息。
“不,我得回所里。”
“这麽晚了?”
楚娜耸肩:“你对社畜的生活一无所知。”
周榛宇说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刚进奕宇时,他也曾每天清晨被大哥唤醒拎去应卯,从采购部到産品部到市场部一间间转过来,逼他熟悉业务。
“然後呢?”
然後他哥那边费尽唇舌,一回头,他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几个月下来,兄弟俩都差点要疯。
楚娜笑,笑完了想,他真的很擅长自嘲,太擅长了。
两人往停车位走。黄昏将近,人间烟火正浓,不知哪儿传来炒栗子和烤红薯暖融融的香味。
周榛宇一边与她闲谈,一边仿佛无意识地伸手,扳住自己右肩拧了拧。
楚娜这时已完全放松警惕,随口问:“怎麽,肩周炎犯了?”想你一个富贵闲人,怎麽跟社畜一样的毛病?
周榛宇摇头:“旧伤复发。”动动右肩:“这儿。”
楚娜“哦”一声,哦完就没了下文。
也是很险,她刚差点就脱口而出——“不可能,不是伤在左边吗?”还好,反应及时。
倒是周榛宇转头看看她,主动问:“不好奇?”
这个狡猾的家夥,果然又在套路她。她淡淡回道:“是你的隐私。”
“没关系,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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