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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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无情抛弃（第2页）

战况却一路出人意料，偶有惨胜，也被很快扳平。

周榛宇碰碰楚娜：“你可别让了，再让我跟我哥都快喝西北风了。”

“我没让。”楚娜分辩：“是阿姨太厉害。我要跟阿姨一组！”

周榛宇还没来及给任何反应。纪筠推推丈夫：“去，老周，你坐儿子那边去。”

被无情抛弃的两父子坐到一起，连一脸茫然的神情都颇为相似。周榛宇当即跟哥商量：“你跟爸总合作愉快，一组吧。”

“不不，我有闺女了。”周奕松紧搂住桃桃：“还是闺女靠得住。”

受尽屈辱的老周总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够了啊。”

楚娜越过纪筠肩头笑出声。她这才发现自己对长辈是如此刻板印象，至少周榛宇的妈妈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完全不输年轻人，还有不一般的胜负欲。这一年剩下的几小时里，她跟这家人玩猜谜丶拼图和大富翁。直到新年钟响。桃桃早在爷爷怀里睡了过去。大家才互道新年快乐，各自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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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榛宇推开门，将楚娜让进来。

楚娜忍不住四下打量。室内陈设简单，仍让她充满好奇。十年前谁能想到她能身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他成长记忆的空间里呢？一番少女绮思刚起了个头，就听他道：“这房间我其实没怎麽住过。平时爸妈也不住这，别说我了。”

“……哦。”

“这麽失望？”他在床边坐下，拍拍地毯。

楚娜坐到他身旁：“想多了，才没有。”

他仔细看看她：“行吧，有时间带你去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离这不远。”

“都说没有了。”

“那就是不想去？”

楚娜想，唉，我们谈恋爱的人真是太无聊了。几句废话也要来回骨碌。一边抱怨，一边已经不觉将脑袋歪在他肩上：“不想去。”

窗外已经是新的一年，可似乎与去年没什麽不同，雪仍在下，从昨冬下到新春。一旦两人都不再开口，就听得见簇簇不绝。

周榛宇轻声道：“看得出来，我爸妈挺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们。没想到他们是这个样子的。这麽温和，这麽通情达理。我记得你说过，他们对你要求很严。”

周榛宇有点疑惑：“我说过吗？”

“说过。”

其实是她高中时候听来的传闻。他有一对军事化要求的父母。所以他的青春期，哪怕在财富和外貌的加持下，也没有长歪。

“以前是。不过我很擅长让他们失望。多几次他们就习惯了。”

楚娜叹口气。不得不重新面对今天一整天试图忘记的事。她试图忘记自己说过什麽，做过什麽，试图忘记妈妈听见那句“我爱你让我感到羞耻”时的眼神。

她以为拔掉怨毒的刺，却形成更深的伤口。或许那句话该反过来听。觉得羞耻，是因为我爱你。为我的爱而不得，却仍然无法自控地爱你而羞耻。

她沉默才稍稍一久，周榛宇已了然：“昨天场合不对，等你们都冷静几天，再找机会谈谈。”

昨日种种，从她积怨之下对母亲口不择言，到蒙着大衣哭得丑态百出，又或是最终熬不住睡到人事不省，他始终在场，始终同她一道经历。他当然懂。

她擡头看看他：“你呢？有没有想过跟他们谈谈？”

周榛宇笑一笑：“我们？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挺和谐的不是吗。”

的确，他们关系并不紧绷，也不冷淡，互相之间也能轻松地开玩笑。只是不做深层次的交流。与大多中式家庭一样，他们亲情的根系深植于彼此，但表现形式只能是水面上的一点浮萍。

她还在思索，周榛宇撒开手：“不早了，你睡吧。”

“你困了？”还不到一点。

“还行，试试说不定能睡着。”

楚娜估计自己睡不着，将他送到门口，看得出他也很想留下。但他的父母兄长和晚辈都在一个屋檐下。

她提议：“你要不要从窗口跳出去回自己房间？比较古典。”

他还当真看了一眼，然後道：“你窗外边是湖。”

楚娜没忍住一笑，他也笑了，俯身过来在她额上亲了亲。楚娜头个反应，竟然羞得往後一缩。

卧室门口的道别，落在眼睛上的亲吻，这是什麽复古的相处。他们明明该做都做过。越活越回去了。

他低声说：“我就在隔壁。”

“我知道。”

“明天见。”

“明天见。”

楚娜这一觉睡得时断时续，但并不觉焦虑，也不疲倦。凌晨时出现一轮新月，月光被积雪折射，四下大白。她拥被坐到飘窗上，见雪已经停了，远空幽蓝，山丘上的野树开始现出轮廓。

在它完全变得清晰之前，她又一次睡了过去。

天亮时再次醒来，楚娜人还在飘窗里坐着，被子却在地上拖出老长。门被敲响，笃笃笃，笃笃笃，轻丶谨慎但非常执着。

楚娜下地抱起被子，三两步扔回床上，头尾对齐。再蹑手蹑脚奔去洗手间，飞快擦了把脸，从包里取出唇膏抹了一圈用纸巾抿掉。

好，气色不错。

她打开门，接着视线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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