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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扫过苏峻那张刻薄脸,扫过苏昊得意的笑,扫过满堂人低着的头——没人看他,没人说话。
老太君坐在侧堂蒲团上,闭眼念佛,佛珠一粒粒捻,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他忽然笑了。
很轻,嘴角动了半寸,没人看见。
然后低头,笔尖碰纸。
沙——
那一瞬,脑子里闪出很多事。
孤儿院的铁门,李奶奶递来的热馒头,苏瑶穿白裙子在民政局门口冲他笑,说“天哥,谢谢你救我”。
还有三年前那个雨夜,他跪在苏家大门外,浑身湿透,求他们放苏瑶出来,结果被苏明哲一脚踹在胸口,骂“野种也配进苏家门”?
血从掌心滴下去,砸在“楚凌天”三个字上,把那个假签名染红一角。
他没写名字。
他在合同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道线。
笔尖用力,纸都快划破。
苏昊愣住:“你画什么?”
楚凌天不答。
他缓缓抬头,目光从苏昊脸上移开,越过人群,落在供桌那缕青烟上。
烟细细的,往上飘,飘到一半,突然断了。
像一根线,被人从中间剪断。
他盯着那截断烟,喉结动了动。
然后,把笔轻轻放下。
笔杆滚了半圈,停在血迹边上。
苏昊一把抓起合同,抖开一看,暴跳:“你他妈敢不签字?!”
楚凌天终于开口,声音低,但清楚:“签名是假的。”
“你说什么?”苏峻猛地凑近。
“我写字,捺角从不拖尾。”他盯着合同,“这签名,是别人代签后扫上去的。银行流水也剪过,时间戳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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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一下静了。
苏昊脸色一变,随即狞笑:“哟,挺懂行?那你告我去啊?你有律师吗?有钱请吗?你连身份证都被扣着,能出这个门?”
楚凌天没看他。
他慢慢抬手,把铁链从桌角解下来。那锁是虚的,一拉就开。
他站起来,比苏昊高半头。
苏昊下意识退一步。
“你干什么?想动手?你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按死在这?”
楚凌天看着他,眼神像井底的水,黑得不见底。
“记住这张脸。”声音轻,“记住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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