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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天刚出苏家大门,几步就走到金戈车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
后座上的人没动,脑袋里还翻着苏家那些事,清漪的病根到底卡在哪儿,没查完。窗外街景哗哗往后闪,他眼都没眨。
金戈从后视镜里瞄他,手攥着方向盘,笑得有点硬:“楚先生,这钱……要不要先存一下?三百万,揣身上总归不踏实。”
“动了。”楚凌天低头划手机,声音平得像没波纹的水。
“啊?”金戈一愣,“刚到账就花?”
“八十七万六,医院刚扣的。”他收了手机,眼睛盯着前头,“清漪的账,拖不得。”
金戈张了张嘴,没敢接。他知道清漪是谁,也清楚楚凌天在苏家熬了三年是什么滋味。人刚拿回钱,第一件事不是换车换房,也不是雇人护院,先还医药债——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家族,脸都得抽筋。
车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楚凌天推门下车,风衣角被风掀了一下。他没走正门,拐了个弯,直奔财务科的侧窗。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女人,头低着刷手机。楚凌天“啪”地把协议复印件拍在台面上,纸角压住了她啃了一半的苹果。
“苏清漪的医药费,我结。”
女人抬头,皱眉:“你是家属?系统里没这人。”
“协议写了,探视权,支付权,都有。”他语气不重,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公证处、卫健委、银行三方备案,你要打个电话也行。”
女人愣住,翻系统,脸色变了:“这……之前苏家人说不治了,药都停两天了。”
“现在治。”他打开手机银行,输金额,确认转账,附言打上“苏清漪专项救治基金”。
“叮”一声,到账提示响了。
她手一抖,赶紧敲键盘:“医……医生我马上通知,药房重新配。”
楚凌天没看她,转身就走。走廊尽头,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缴费单,折了折,塞进病房门口的病历袋。
清漪还在睡,呼吸匀着。他站床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车还在原地。金戈这次没问,等他坐稳,才轻声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楚凌天没答,只说:“城西,梧桐巷。”
金戈一怔:“那地儿……老破小啊,您去那儿干啥?”
没人回他。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排低矮平房前。楚凌天下车,走到其中一栋,院墙不高,里头三棵树苗刚栽下,叶子泛着暗红。
福伯坐在门口小板凳上,低头搓毛巾,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变形。听见脚步,抬头,看见楚凌天,整个人一颤,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少……少爷?”
“别站了。”楚凌天走进院子,把钥匙塞进他手心,“房子我租了三年,水电通了,房东说随时能住。”
福伯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掉地:“我……我不配,我就一扫地的,苏家都不要我了……”
“你配。”楚凌天打断,“你没往药里动手,没改过账,没在清漪昏迷时说一句冷话。就这,你比他们谁都配。”
福伯眼红了,嘴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凌天蹲下来,和他平视:“后院那三棵龙血树,你还记得不?你说它们怕晒,早晚得浇水,不然叶子焦。现在这三棵,是我让人从苗圃挑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福伯猛地抬头,浑浊眼里闪出光:“你……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半夜起来盖防霜布,记得你偷偷给清漪的药多熬十分钟,记得你把苏明哲打碎的瓷瓶全捡走了,怕她踩着。”楚凌天声音低了,“你没背我,我没理由扔下你。”
福伯终于没忍住,一滴泪砸在钥匙上。
楚凌天站起来:“钥匙你拿着。明天社区会来人,给你办医保低保。我不在,有人欺负你,打这个电话。”他递出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福伯哆嗦着手接过,想说谢谢,喉咙堵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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