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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章庆功宴结束不久……
庆功宴结束不久,也是纪清雨最後一次在江城就诊。医院的窗子外亮堂堂的,纪清雨拿着病例,傅寒陪在他身旁。
“你的腺体情况差不多稳定了,之後还要再做个手术。”医生说着,“你可能要回京市了,手术难度太大,我们这边没有把握。”
这一天也终于来了,他的腺体太脆弱,不去干涉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子,非要再做一次手术才好。
手术原理很复杂,医生讲解了很久,总之就是要刺激纪清雨功能受损的腺体二次发育,能够分泌激素,能够维持身体的平衡。
纪清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风险有多高?”傅寒问道。
“风险很高,但是夫人的身体必须要做这个手术,否则别说孩子,他自己的身体机能也会逐渐衰竭。”医生下了最後通牒。
纪清雨垂下视线,身体有些颤抖,这究竟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後的考验,还是再一次戏弄他,将他推入谷底。
他见过太多意外,无常,林英的事就是如此,在最有希望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现在是不是也还是一样。
纪清雨的脑海中一时间掠过无数思绪,最後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请问成功的几率大概有多少?”
医生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如实回答:“不到三成。”
诊室里一片静默,半晌,纪清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同时也很平稳。
“有没有更稳妥的方法,比如拖到这个孩子出生,再做手术?”纪清雨还想再挣扎片刻,这麽小的概率,难道他要拉着孩子和他一起死吗。孩子是无辜的,现在还那麽小,没见过世界的光亮,什麽都还没有体验过,他不想拖累他。
医生沉默半晌,神色也跟着带上些难过:“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您的身体会随着孩子的发育愈发紊乱,最後全面崩溃,大概没法熬孩子问世的那一天。”
激素紊乱对omega来说意味着什麽,整个身体都迅速衰竭,丧失应有的功能,然後衰败而死,纪清雨没想到,他以为的只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六年,居然留下了这样大的後遗症。
他蜷缩手指,不停深呼吸。
“抱歉,这麽残酷的消息,却不得不通知你们。”医生又说,“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恢复良好的案例,我们和京市那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好的,麻烦你们了。”纪清雨缓缓说着,傅寒始终沉默无言,他们走出诊室,纪清雨才发现傅寒在注视着他,沉声说,“有我在,什麽事都不会有。”
傅寒用宽阔的胸膛拥抱住纪清雨,手掌覆盖住纪清雨正微微颤抖的手,纪清雨能嗅到他身上的青梅味,皮肤的温度不断传递过来,纪清雨慢慢安静下来。
很神奇,傅寒这样容易带来混乱和纠纷的人,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靠在傅寒怀里,心想要不要先把所有事情交代好,万一的万一,之後没有机会再去交代。
他的东西并不多,钱全部留给孩子,别的东西能给谁呢,都留给傅寒吗,那他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纪清雨的嘴唇颤了颤,最後只是无力地笑了笑,侧了侧脸,浅棕色的头发滑落下来,称得侧脸更加苍白,叹息一般地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京市已经要入冬了,飞机飞回去的时候天气很冷,手术的时间也已经定了,就在一周以後,纪清雨要做一系列术前体检,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墙面。
傅寒一直陪着他,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让他能稍微安心一点。医院的病号服没有自己的衣服舒适,他不喜欢医院,成年以後医院却仿佛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他弯了弯唇,笑得有些无奈。
回到京市以後,骆笙是第一时间来看他的,他带着囡囡一起过来,刚来看到纪清雨就红了眼眶。囡囡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呢子外套,雪团子一般扑到纪清雨身上。
纪清雨也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形式重逢,太狼狈了,他躺在床上,看着骆笙和囡囡,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骆笙看着纪清雨,刚想开口说些什麽,身後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吱呀一声,撞在上面声音巨大,原来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阿笙?”是一道很耳熟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骆笙浑身都僵硬了,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骆笙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这样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了门边。
傅云柏的脸上出现了裂缝,骆笙呆滞几秒,抄起最近的水果就砸过去,傅云柏侧头躲开,想到还有小辈在这,骆笙抢先一步开口道:“出去说。”
他先一步走出房门,与傅云柏擦肩而过,傅云柏不发一言,沉默地跟在身後。
“没关系吗?”纪清雨担忧地朝着门口张望。
“他们老一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傅寒说,“妈妈或许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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