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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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污径寻踪（第1页）

离开“锈水蝰蛇”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外面的阴暗反而显得清新了些——如果忽略那始终萦绕不散的、更浓烈的污水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维罗娜拉没有丝毫停留，带着三人钻入了一条更加狭窄、顶部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管道。

“第三污水循环区，”她的声音在管道中带着回音，显得格外冰冷，“是幽暗城废弃的老旧系统，结构复杂，很多地方连地图都没有。纳克萨玛斯的碎片坠落时，砸穿了好几层，那里的空间更加……混乱。”

程让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脚下是滑腻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像在拔河。他努力维持着体内暗影能量的稳定，那层“韧网”在这里似乎更加活跃，不断过滤着环境中更加浓郁和紊乱的黑暗能量，但也让他对潜藏的危险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在一些岔路口的阴影里，有东西在蠕动，带着饥饿和敌意。

莉安德拉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的精灵视力在这种近乎绝对的黑暗中比其他人更具优势，总能提前现前方管道壁上的异常抓痕或地上不属于他们的新鲜足迹。泽拉斯则显得有些吃力，独臂让他难以在湿滑不平的地面上保持平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始终紧咬牙关，用维罗娜拉教的方法，将部分精神力延伸出去，像触角一样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

“有东西跟着我们。”泽拉斯突然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止一个……能量很杂乱，充满……原始的食欲。”

维罗娜拉脚步未停，“是污沼潜伏者，被这里变异环境和逸散能量催生出来的东西。避开主干道，走左边那条小的。”她指向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粘稠菌毯完全覆盖的支路。

他们刚转入支路没多久，身后主干道方向就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湿滑肢体摩擦管壁的窸窣声，还夹杂着低沉的、充满渴望的嘶吼。

程让后背一阵凉。要不是泽拉斯的预警和维罗娜拉的果断，他们恐怕已经和那些东西撞上了。

支路更加难行，空间低矮，有时甚至需要弯腰爬行。四周墙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搏动着的、散着微弱磷光的真菌，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却也使得环境更加诡异。空气污浊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穿过一段尤其狭窄、需要侧身挤过的裂缝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像是旧日泵站的地方。这里堆积着更多的废弃物和淤泥，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金属滤网，锈迹斑斑。

而就在滤网下方，他们看到了“淤泥行者”的痕迹——几具扭曲的尸体。

不是战斗造成的伤痕。这些尸体穿着破烂的、用防水油布和金属片拼凑的衣服，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萎缩和干瘪，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极短时间内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巨大，空洞地望着上方。

“是他们……”莉安德拉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旁的装备——一些简陋的挖掘工具和几个空荡荡的、原本可能用来装“收获”的袋子。“死亡时间不过两天。”

程让感到一阵恶寒。这种死法……不像任何已知的武器或魔法造成的。

泽拉斯独臂捂住口鼻，脸色更加苍白，他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这里的能量……不对劲。非常……空洞。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吮吸’过。残留的感觉……和那些‘古董’很像，但更……鲜活，更饥饿。”

维罗娜拉走到滤网旁，用短刃刮开上面厚厚的锈垢和菌毯，露出了下面金属表面几道深深的、绝非自然形成的刮痕。那痕迹带着一种扭曲的、令人不安的弧度。

“看来，‘古董’并不总是安静的。”她冷冷道，“那些淤泥行者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或者……惊醒了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赤瞳望向泵站另一端一个更加黑暗、不断向外渗着污水的巨大管道裂口。“痕迹指向那边。纳克萨玛斯残留区。”

裂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更浓郁的能量残余。那里面的黑暗，比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深沉。

程让握紧了黑弓，感觉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出汗。他知道，答案很可能就在那片黑暗之后，但危险，也必然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看着那几具干瘪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幽深的裂口。

这趟浑水，他们是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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