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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奥术密室里,比之前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悸。只有莉安德拉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还有维罗娜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圆形石壁间微弱地回荡。
莉安德拉瘫坐在地上,双手还残留着按在法阵符号上时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几乎将她意识冲垮的、属于古老精灵的悲伤洪流。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蜂巢,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树木、坠落的身影、绝望伸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闪烁。她抬起头,看向石台。
程让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那层薄薄光膜,如同一个脆弱的水泡,边缘不断在微弱的蓝色奥术光辉与不祥的紫黑色虚空涟漪之间闪烁、切换,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滋滋”声。他皮肤下那些狂暴蠕动的黑色纹路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更像是潜伏的毒蛇,在光膜的压制下暂时蛰伏起来。他的脸色依旧难看,是那种缺乏生气的青灰,但至少,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挣扎停止了。
“他……他暂时没事了?”莉安德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维罗娜拉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石台边缘,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左肩的伤口。那层封印伤口的冰晶明显出现了更多裂纹,一丝丝稀薄但确凿无疑的黑气,正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从裂纹中缓缓渗出,缠绕在她苍白的指尖。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
“暂时……死不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痛楚,“但这玩意儿……”她抬了抬按着左肩的手,示意那渗出的黑气,“……被刚才的动静刺激得更活跃了。这见鬼的圣殿,残留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眉头狠狠一皱,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的伤!”莉安德拉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动!”维罗娜拉厉声制止,语气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保存体力,我们没时间浪费。”她喘息了几下,稍微缓过劲,才继续道,“那层光膜撑不了多久,它本质上是利用这里的执念回响和我的虚空之力,强行制造的一个‘杂音区’,干扰了古神低语对他意识的直接穿刺。但两种黑暗力量互相冲撞的余波,还在不断消耗它。”
她抬起眼,赤瞳扫过程让身体上方那明灭不定的光膜,眼神凝重:“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失控,或者这层壳碎掉之前,找到下一步的办法。凋零者的人……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阵极其微弱、但带着明确恶意的震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引起的涟漪,隐隐从遗迹外围传来。
莉安德拉浑身一僵,侧耳倾听,但那震动感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维罗娜拉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们已经在试探外围的防护了……虽然这里残留的法阵乱七八糟,但毕竟曾是精灵圣地,对亡灵有天生的排斥。他们在找薄弱点。”她看向莉安德拉,语气快而冷静,“听着,小姑娘,没时间害怕了。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被瓮中捉鳖。”
“我……我能做什么?”莉安德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等待,看着别人为她(和程让)拼命。
维罗娜拉的目光落在密室周围那些剥落的墙壁和残破的符文上。“这座圣殿当年研究的,是安抚魔瘾和治疗黑暗魔法侵蚀。虽然失败了,但肯定留下了一些资料或者……实验性的物品。那些东西,也许能给我们一点启,或者……提供一点暂时的压制手段。”她指了指那些墙壁,“仔细检查这些墙壁,特别是那些还算完整的符文下面,或者角落里,看看有没有暗格、密室入口,或者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东西。注意安全,别乱碰,用眼睛看,最多用匕柄敲敲听声音。”
她又看向地面那个巨大的法阵。“还有这个法阵,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结构可能还在。试着记住它亮起时的能量流动走向,特别是……当它和程让体内那股力量冲突最激烈的时候,能量是从哪里汇聚,又流向哪里。那可能就是关键节点。”
任务分配下来,莉安德拉反而感觉踏实了一些。有具体的事情做,总比胡思乱想、等待未知的恐惧要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密室的墙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起来。
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和符文,大多描绘着星辰、月亮以及精灵们引导奥术能量的场景,充满了优雅与和谐。但越往后,壁画的主题开始变得阴郁,出现了扭曲的阴影、痛苦的面孔,以及一些……试图用锁链束缚黑暗能量的、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法阵图案。莉安德拉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绝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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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着维罗娜拉教的方法,用匕柄轻轻敲击墙壁,倾听声音是否空洞,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石壁,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灰尘簌簌落下,在从穹顶破洞照射下来的惨淡光柱中飞舞。
另一边,维罗娜拉也没闲着。她强忍着左肩越来越剧烈的灼痛和虚空侵蚀带来的恶心感,绕着中央石台和地面的法阵慢慢踱步,赤瞳锐利地扫过每一道刻痕,每一个符文节点。她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避开伤口)轻轻触摸法阵线条上那些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痕迹,试图逆向推导出这个法阵原本的运作原理。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密室外的天色似乎更加昏暗了,从破洞投下的光斑也变得愈惨淡。
突然,莉安德拉在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角落,现了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石砖。它看起来更光滑,边缘的缝隙也似乎过于规整。她心中一动,用匕柄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叩、叩。”
声音略带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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