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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太宰治偏了下头,似乎突然对这黑白的色块有了好奇。他说:“那你觉得我是……”
荡起的秋千又落下去。
“怪物。”
怪物这样回答:“我们是同类。”
秋千的幅度已经到了危险的地步,几乎平行于地面。太宰治紧紧地抓着绳子,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看上去像是要从秋千上摔下来。但秋千很快就又荡回来,这次太宰治所处的位置甚至比墙头还要高。
他向后仰着脸,以此注视这漆黑的生物,然后笑起来。
好像对方给出的答案特别有趣似的。
“这样啊。”
他说:“但我不相信你,怪物先生。”
但这次怪物没有开口。它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太宰治,看着他继续玩这个危险的秋千游戏,看着他一次比一次来到的位置更高,像是要飞起来的鸟。
如果他松开手,估计会真的和鸟一样,就这么飞出去。
“你会找到证据的。”它在一片寂静中开口,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此之前已经沉默了一个世纪,“那天我会回来看你。”
太宰治侧过头。他的脸上分明地浮现出不相信的神情。
“看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怪物似乎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然后他们一同沉默。在沉默中,秋千还在越荡越高,直到它最终逼近了某个点,给人的感觉像是再也没法继续上升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太宰治突然开口。
说这话时他们刚好再次擦肩而过。
怪物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人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很罕见的茫然,甚至有点儿接近忧伤。
“我想,我也许没有资格使用那个名字。”
它说:“但既然你问我……”
“人间失格——如果非要称呼我的话。”
这便是他们那天最后的对话。因为下一秒,太宰治的母亲就走进了院子,为自己家的孩子荡秋千荡到了如此危险的高度而惊叫起来。
她赶紧让秋千停下,然后把太宰治从秋千上面拽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太宰治在她的怀中眨了眨眼睛,虚心地接受母亲带着担忧气息的责备,同时用余光去看那个墙角。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某种幻觉。
……
“说句实在话,我的幻听症状真的对我的心理状态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在飞往青森的飞机上,夏章雾先生正向坐在自己隔壁的一个陌生俄罗斯人用中文大倒苦水,说着自己近一个月以来的苦恼。
他们同样从伦敦出发,巧合地乘了同一班机然后又转了同一班机。夏章雾被这缘分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就把这位先生当成了倾倒情绪垃圾的垃圾桶。
“我举个例子好了:相当于从上个月开始,你就能听到上帝在你耳边絮絮叨叨。而他老人家念叨的内容是要你去拯救世界。如果你不答应,他就在你耳边一直讲,一直讲,一直讲……”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发出绝望的叹息声。
“连上厕所时都这样。”他说。
隔壁的俄罗斯人很专注地听着。他是个相当合格的听众,并没有表现出对这种荒谬说法的任何怀疑,甚至还点了点头。
“听上去确实很糟糕。”他说。
“是啊。”夏章雾用悲戚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真糟糕。”
他又喝了一口水。
“这是污蔑!”
在吞咽凉水的同时,他听到一个活泼的中性声音在耳边抱怨:“我可没在你上厕所时念叨,我只是在你睡觉时多念叨了两句,仅此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你的作者?”
“谁会信这种胡话。”
夏章雾朝虚空竖起一根中指,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宁愿相信你是个超级厉害的异能者,好吗?”
异能,他所在世界的一种特产。
其种类相当丰富,上下限都十分离谱,你能想到的一切不合理现象都能用异能解释。前些年异能者们还轰轰烈烈地打了场仗,差点把彼此的狗脑子打出来。
作为一名伦敦居民,夏章雾认识很多脑子有病的异能者。他觉得这个画外音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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