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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黎阳谋我可以嫁他!
悬黎回府的时候,王妃罕见地又去了佛堂。
这麽多年,只要阿娘在佛堂,她从不进去打扰。
她寻了个遮阳的回来坐下,只是不知何时
段瑛哪有什麽悟佛的清净心思,悬黎从她第一日对着佛前红莲默默垂泪便知晓了。
阿娘不过是想阿爹能听见,无论是转世轮回还是魂归来兮,都好。
只不过是未亡人对夫君的一点惦念而已。
失去阿爹以後,悬黎虽然嘴上没说,但她讨厌所有带有团圆意味的节日。
三人围坐的圆桌上,空出来的那把椅子就像是被惊雷劈空的天堑,不仅斩在那空位上,也斩在她和阿娘心里,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们两个那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但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阿娘可以心中常怀阿爹,却不可沉溺于此。
木鱼佛音,悠扬绵长,催得悬黎靠着廊柱昏昏欲睡。
玉柱轻巧地跳到悬黎腿上,自行寻了一块舒服地方脑袋一歪翻出肚皮,嗷一声,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悬黎。
悬黎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她肚皮。
“玉柱想阿爹吗?”悬黎恰了掐玉柱的小毛脸,“过些日子替姐姐随阿娘去岭南好不好?”
悬黎絮絮叨叨地,将从不轻易示人的话,说给怀里的玉柱听,“姐姐定下了六件事,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件,姐姐很厉害吧!”
悬黎亲亲玉柱的毛脑袋,“等姐姐把剩下的事做完,姐姐就去接你,接你回渝州的家,咱们两个,你招个猫夫婿,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叫朱帘翠幕做饭吃。”
玉柱舒服地喵了一声,悬黎笑了,“那就当你答应了,击掌!”
悬黎贴着玉柱的粉肉垫认真拍了拍。
乖巧的玉柱耳朵突然支棱起来,戒备着目视前方,从悬黎怀中跃出去,胖身子甩出残影,半空中的鸟嚎出凄厉的声儿,
衔在嘴里的布包被鸟甩了出来,鸟抖着被薅下羽毛的半边翅膀飞走了。
被鸟爪子在脸上挠出三道血印子的玉柱,重新跳进悬黎怀里,气呼呼地舔爪子。
才从这一变故中回过神来的悬黎,抱着玉柱捡起了被鸟儿松嘴扔下的布包。
还未拆开便闻到了莲荷香气。
包里是一朵被摧残地不成样子的红莲,绑红莲的绳子悬黎没见过,摸着像是某种皮子。
悬黎拈了拈红莲的花瓣,没有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送礼的人好心思。”王妃不知何时走到悬黎身边了,她仔细看了看悬黎手里的红莲,被磨得发亮的牛肩背革,是做缰绳的好材料,这种绳结打法是北境的制式。
王妃脸色一黑,恨不得自打嘴巴。
“也没有那麽好,谁家拿缰绳来绑花,牛嚼牡丹。”变脸之迅速,也算罕见。
悬黎重新将花包进布包里,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道:“阿娘,秦家二郎君,可以嫁。”
吓得王妃直接去捂她嘴巴,“别在佛堂说这些,被你爹听见小心他半夜托梦打你!”
被捂住半张脸的悬黎点头,看着像是听进去了。
午後,王妃在花厅接着绣那件给悬黎的裙衫,悬黎抱着玉柱蹭过来。
“阿娘,”悬黎长指绕着猫尾巴,闲话家常一样提起:“今日我见着了许叔家的伯言大郎君,觉着不错。”
王妃嗯了一声,那孩子他也记得,幼时读书读不过悬黎,会回家抱着娘亲哭,但又很爱同悬黎一起玩儿,是个腼腆有趣的小郎君。
“身高八尺,面容姣好,官职不高,又知根知底,我可以嫁他。”
王妃把绣花针扎手上了,“你可以什麽?!”
“同伯言大郎君议亲。”悬黎好声好气地同阿娘又提了一遍。
王妃脱口而出:“不行!”她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全是姜青野那登徒子和悬黎相处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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