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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简介眼泪是映照过去的湖泊,也是通往未来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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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间罗曼诺夫的诅咒
她的第一位丈夫风流倜傥、激进热血,和她许诺改革的伟业与作为礼物的领土
他结婚十天后就曝尸市井,尸体被人从墓穴里刨出来烧成灰,做进炮弹里,然后向她的家乡炮击;
她的第二位丈夫粗鄙不堪、庸碌畏缩,和她在破帐篷里结合,诞下一个不幸的儿子
他整日饮酒作乐,终于证明自己是个十足的废物,最后被他忍无可忍的鞑靼臣子开枪射杀,砍下脑袋;
她的第三位丈夫野心勃勃、孔武有力,和她一同抱着她三岁的儿子,眼睛里却充满着令人恐惧的灼热
他和他英武的哥萨克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穷途末路被捕后在莫斯科的木桩上被钉死。
1614年冬,俄罗斯,科洛姆纳克里姆林宫,马林卡塔楼。
风,像被激怒的幽灵,裹挟着西伯利亚的铁灰色雪片尖叫着扑打在塔楼窄小的石窗上。
上面的窗棂早已被钉死,只留下几道被灰色污秽和尘土包裹着的缝隙,能够让这刺骨的寒气和外面世界的死亡气息,一丝丝渗进她的鼻腔。
一个女人蜷缩在这个冰冷石屋的角落里,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重毛皮斗篷,同时靠单薄身子的不断抖来取暖。
但她肌肉和牙齿的颤抖,显然不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她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着的婴儿,三岁有余,在母亲摇晃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那孩子鼓起来的圆脸蛋上被冻得通红,和他的母亲一样浓密的睫毛随女人的心跳微微颤动着。
她看向襁褓中的婴儿,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感是这个寒冷夜晚的唯一慰藉。
可恍惚间,她又从儿子的面容中看到他的父亲、也就是她第二个丈夫样貌。
铁门外旋梯边上的烛火摇晃了一下后骤然熄灭,似乎是也畏惧这个夜晚的寒冷。
刺骨的黑暗中,只有墙角一盏油脂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将她和儿子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孤魂。
“伊万……”她低喃着,用冻得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儿子额前柔软的卷。
灯火明灭之间,婴儿的身形突然消失,变成怀中一团毫无温度的亚麻布卷。
她的儿子,在不远的莫斯科,在她的第三个丈夫被杀时和她分开。
术士最后一次用以欺骗的术法终于在此刻失效,这位身世波折的波兰贵妇从喉咙出野兽般的哀伤低嚎,慢慢地弯下腰,抽搐着鼻子恸哭起来。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更是个骄傲的术士,于是她只哭了一会,就把脸从胀起水泡的手掌中抬起来。
她的眼睛里浸透了水波,在飘摇入暗来的风雪中呈现出银如皎月的光芒。
女术士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捧着那卷破烂不堪的亚麻布。她走向封锁住希望的石窗,伸手去触碰自由。
这座内城塔楼曾被科洛姆纳的主教祝圣过,却终究不能完全限制住她这位“女巫”或术士。
据后世的传说,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变成一只乌鸦、喜鹊甚至是一只狐狸逃脱而出。
不过代价是无法返回这座塔,也无法再变成女人。
信奉这个传说的后人为此找了可供信服的理由,从那时起,一直有很多乌鸦飞过这座塔。
由于某种原因,没有人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可怕的女巫还要回到这处监狱?
存活,但是无法再以人的姿态祸乱俄罗斯大地——这是无上的天主对她这位路德教虔信徒最后的仁慈。
编造这个传说的科洛姆纳人可能不知道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间不可调和的敌意,也可能对他们来说,所有非东正教的人都是“一样的”。
几天前,乌拉尔河畔的溃败像一场冰冷的噩梦。
她的第三个丈夫、哥萨克人的领,像一头困兽般被拖走,死亡在等待着他。
他扑倒在她的脚下,最后一次仰望她的容貌,她依然是那么娇俏可人,那么富有平静与热烈诡异共存着的魅力。
看着她最后的保护者奔向死亡,她那张美丽尊贵的脸上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被粗鲁的士兵推进囚车,血迹和灰泥污浊了她的裙摆。
她的手被人强硬地掰开,怀中的婴儿被人夺走。
而她只能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像一头墓地边的母狼。
他们向她许诺“不会生不好的事。”
他们欺骗了我。
俄罗斯的第一位皇后静默地站在窗前,记忆的碎片,如同窗外呼啸的雪片,猛烈地撞击着她
那个强壮的哥萨克,她的第三位丈夫,其实是她第二位丈夫手下的忠诚将领,他参加了他所有的战斗,尽管他的前任原是个怯懦之辈。
也因此,他相信他不会重蹈旧主的覆辙。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对权力的强烈渴望,似乎也燃烧着对她——这个落难却依然高贵的皇后——的迷恋。
他们结合了,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军事同盟。
他挥舞着马刀,高喊着为她儿子夺回皇位。他们转战南北,像风暴中的孤舟,甚至不惜向鞑靼人和波斯人求援。
她劝说过她的第三位丈夫,当莫斯科提出休战,罪行一笔勾销时。可他,第三次地没有听从她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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