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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他的动作还是表情都太过温柔,那是很难让人拒绝温柔。
江叙白嗓子的难受在逐渐缓和,脸上的温度却持续升温,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后让了让,将已经燃了大半的烟灰点在烟灰缸里。
“到我问你了?”商砚说。
江叙白喉咙里“嗯”了一声。
商砚接过烟,指腹轻轻在湿润的烟嘴上捻了捻,看的江叙白又是一阵脸热,等待商砚开口的那几秒钟都变得有些紧张。
“小白,这些年,你有和别人交往过吗?”
江叙白又想吸烟了,但忍着没动说:“没有,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商砚挑了下眉,江叙白很快地把烟递过去,像是要堵他的话题:“如果不做脱敏治疗,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继续吃药抑制。”商砚顿了顿,又风轻云淡地说,“药吃多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得一些肾病,真的变成阳痿,又或是记忆力减退,得阿兹海默的概率增高而已。”
江叙白:“……”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商砚笑了笑,把烟递过来。
江叙白突然觉得很不爽,沉默着接过烟,听见商砚问他:“你期望的恋人,是什么样的?”
江叙白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商砚从善如流地补充:“如果你突然对谈恋爱感兴趣的话。”
“……”可真严谨。
在商砚沉静的目光注视下,江叙白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所期望的恋人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就像小时候老师布置的命题作文,“我的梦想是什么”,“我长大了要做什么”,一样的虚无缥缈,一样的胡思乱想,没有具体的标准答案。
是一个即便树立的目的地,也仍然会变得空泛的远大目标,百分九十九点九会和现实截然相反,让多年后长大的自己回想起来啼笑皆非的天真。
可是在15岁之前,江叙白对于长大要做的事儿有很具体而标准的答案,他要当老板,帮他爸爸打理公司,替他爷爷壮大公司。
在15岁之后,江叙白要做的事儿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着。
一个好像很简单,又好像很困难的事儿,有宏大的目标,也有广泛的天地,可实施起来,每一步都是虚无缥缈,踩不到实地,让人清醒着迷失,又在迷失中清醒。
他这一生,大多事情都没有意义。
恋人大抵属于这其中的一项,贴上期望的标签和要求,也不能够给他指一条明确的路。
所以江叙白没想过,可他现在必须给个答案,于是江叙白在短暂地思考之后,告诉商砚:“花心一点吧,大家都玩玩不要太当真。”
商砚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投出些许不满,江叙白抬了抬下巴,很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又要说我撒谎?那你说,你期望的恋人,是什么样的?”
商砚没回答,只是忽然将手伸到他手边,展开掌心,避免滚烫的烟灰落在江叙白的手背上,灰烬上火星明灭一闪,熄灭在他手心。
江叙白的心跳停了一秒,某一个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路的尽头站着他所期望的爱人。
“我希望他能爱我。”商砚在这个时候开口。
“爱我的正常,也爱我的不正常,他给我忠诚,我也会给他忠诚,我们相爱,也相伴。”
他说话时的口吻情绪很淡,低沉的嗓音像刚刚起调的大提琴音,平缓而镇定地娓娓道来,可你被他那双眼睛注视时,就会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这琴音的回响会震颤人心,余韵不停。
稀薄火光仍在缓慢蚕食烟草,苦涩的烟味扩散进鼻息,江叙白心口有些发堵,只好任由那种迷失感重新将他包裹,收敛一切动容与不安。
他垂下眼睛,从商砚手里拿回了几乎燃尽的烟,轻笑叹息:“看来我要输了啊,早知道换个更难的问题了。”说着又抬了眼尾,咬着烟嘴问:“你要我答应你的事儿,是配合你治疗?”
商砚看着他,瞳孔里闪过些许微光,他没回答江叙白的问题,而是问他:“困了吗?”
“还行,有一点吧。”江叙白说。
商砚应了一声,抬手从他嘴边将烟嘴拿了下来。指背擦过时,拨弄了一下江叙白柔软的嘴唇。
江叙白愣住了。
商砚没什么表情地捏着烟嘴,咬在自己嘴边,吸完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
火光彻底熄灭,问答游戏结束。
“是我输了。”商砚偏过头,冲江叙白弯了下嘴角,“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包括——”
“不再打扰你。”
有海浪打来,船体微微摇晃,江叙白的心脏也跟摇晃,团云似的郁堵不仅没能消散,反而又腾起几分歉疚,以及后悔。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要踏上那条路,往前走一走。
【作者有话说】
啧啧,小商,以退为进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毫无疑问,经过这一番谈话,江叙白对商砚的病信了那么几分,也明白当初在山神庙,商砚所说的被欲望掌控,并不单指那杯酒。
而是这个病。
江叙白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他回想起梦里那段记忆,商砚坐在那里,衣袍敞开,面无表情地自给自足。
其实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青春期的江叙白也不是没自己弄过,因此撞破之后他这么安慰自己,当做没发生,没看见,见面也闭口不谈。
可商砚显然是尬住了,一整天都若有似无地回避江叙白的视线,虽然也正常说话,但显然是避免了任何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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