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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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第17章

时光像操场上的秋千，一晃就荡过了好几个春秋。

我和哥哥就这样融入了新的班级。班里的小朋友都很好相处，没有了最初的好奇与打量後，日子变得简单而温暖。我记名字快，没过多久，基本就能叫出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名字。我们一起在操场上追逐，分享午餐盒里的小零食，为运动会上的输赢一起呐喊。这样的日子，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被，蓬松而温暖。

我本以为初中生活也会如此平静地展开，直到那个看似寻常的晚餐时分。

饭桌上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我正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哥哥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爸，妈，之前初中部的李老师来找过我，问过我跳级的事。”

“啪嗒。”

爸爸的筷子搁在了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李老师来找过你？”爸爸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被隐瞒的愕然，“什麽时候的事？怎麽不和家里说？”

哥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稳：“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在考虑。”

一直沉默的杨阿姨这时却开了口，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没擡一下，声音淡淡的：“自己考虑好就行。真决定了，之後让你爸帮你办那些手续。”

她的话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爸爸还想追问的势头。

我和爸爸像两个局外人，怔在餐桌旁。哥哥的未来，一件足以改变轨迹的大事，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我们什麽都不知道，就像只是被通知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碗里的排骨忽然失去了味道。我擡起头，看向哥哥，他垂着眼，专注地吃着饭，仿佛刚才那句掀起波澜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中。

我有些生气。

不是气他要跳级，而是气他连提都没跟我提过。这麽大的事，我居然是坐在饭桌上“被通知”的。

吃完饭，我把碗一推，没像往常一样等我哥，径直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毛毛，走！”

毛毛是我们家养的一条金毛犬，四年级时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它听到呼唤，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来，蹭着我的腿。这名字还是我哥取的呢，他说狗毛茸茸的，叫毛毛正好。

我牵着毛毛走出家门，初夏的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闷气。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毛毛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绕回来蹭我。

走累了，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毛毛安静地趴在我脚边，吐着舌头。

夜色渐渐浓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我哥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喜欢他，同学佩服他，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其实很多时候，我哥面前摆着很多选项，他本可以飞得更高丶更远。可往往，我的存在——我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我对他的依赖——最後都会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影响到他选择的结果。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叔叔阿姨想带走我哥的，但是每次他都会问一句，“我弟弟也可以和我一起吗？”往往我哥的这个问题都会被拒绝。

就像这次跳级。他是不是又在顾虑什麽？是不是因为如果我升入初中，他跳级走了，就没人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看着我了？

想到这里，心里的气闷里又掺进了酸涩。

我气的，是他又一次自作主张，把我排除在他的计划之外，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毛毛用鼻子蹭我的手，示意该回家了。我站起身，牵着它慢慢往回走。

客厅里灯还亮着，爸爸在看报纸，杨阿姨不在。我哥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

我没看他，低着头，换好拖鞋，径直穿过客厅，回到二楼我们的房间。

我脱掉外套，直接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连头一起盖住。

黑暗和沉闷包裹上来，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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