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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倦怠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很憨的笑,点着头,还是那个字:“行!”
张雅蓝回来了,轻声打开门,手里拎着早餐,看见程树站在窗前,直勾勾的看着窗外。
张雅蓝想着有什麽好看的,也站在程树的身後顺着他的眼神往外看,看来看去,一脸糊涂,这个破地方,天都是灰色。
程树刚转过半个身,吓得嘿呦一声,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张雅蓝倒笑了,胳膊肘撞了他,往厨房走,嘴里揶揄着:“胆儿真小。”
“没你这麽吓人的!一点声儿没有。”程树抚着胸口,和张雅蓝一起摆早餐,热乎乎的豆浆油条,小米粥。
张雅蓝把粥和小菜摆在了程树前面:“你吃这个……还发烧吗?”
却也不等他回答,手掌直接摁在了他的脑门上,自言自语的:“不烧了,不烧了……”
程棠的那份被程树放在了保温饭盒里,小姑娘睡得晚,跟着他受了不少罪,舍不得喊她起来,睡醒了再吃也没什麽大不了。
“哎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张雅蓝咬了口油条,歪着头看程树笑。
“你别说!”程树绷着小脸,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雅蓝不吃他那一套,继续往下说:“你小时候啊,都上初中了,还怕鬼,每天晚上都要你爸……陪……”
笑容戛然而止。
空气也变得凝固。
程树嘴里的被热粥烫了一下,囫囵吞下去,食道管都变得灼热。
他喝了口温水,看着发愣的张雅蓝,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谁能想到啊,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鬼。”
他小口的喝着粥,慢慢的说:“你想他也没用。”
“想什麽啊,”张雅蓝甩甩头发,又开始笑,“我可不想他,他把我们害惨了,我恨他。”
恨吗?的确是恨过的,程树也恨,恨得直咬牙,希望他可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曾经用最狠毒的心诅咒过自己去世的父亲,每次去上坟,他面上没说过话,但在心里却一直清清楚楚的在说,我恨死你了。
上坟烧纸也并非他的本意,是张雅蓝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自己又不敢去,害怕,说那地方阴森森的,都是鬼。
程树说你别去,我去,我不怕鬼,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张雅蓝不放心,还是跟着来了,哭过两次,後来也没了眼泪,那个他们都曾经刻骨铭心爱过又恨过的人,到头来,现在都很少想起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
无论爱恨。
程棠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一脸懵的走出来,静静的坐在了程树旁边,发呆。
张雅蓝摸了摸她的头,揉了两下:“去刷牙洗脸,吃早饭,咱们要搬家。”
程树一脸错愕:“咱们?搬家?往哪搬?怎麽搬?”
张雅蓝看着程棠进了卫生间,关了门,才扭头看了眼程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他:“张勇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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