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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滕香挑开试图爬上她脚背的低等妖蛇,正要和陈溯雪说话,却忽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西边方向。
&esp;&esp;空气里,被风吹来的气味夹杂着令她难以忍受的臭味,似有若无,却那样清晰。
&esp;&esp;滕香额头上的青筋都在雪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esp;&esp;“他们来了。”她捏紧了手里的树枝,对还在泥潭里的陈溯雪道。
&esp;&esp;陈溯雪的嗅觉没有滕香灵敏,无法感知空气里的气味,但他能从空气中的五行元素变化感知到有人来了。
&esp;&esp;每个族群身上的五行气息是略有不同的,比如水中的鱼体内水元素偏多,人则是五行平衡,而巫族血脉特殊,通晓天地,有与星宿沟通的能力,有赋予生机之能,故木与土元素气息偏重。
&esp;&esp;现在,来的人是北巫族。
&esp;&esp;陈溯雪皱了一下眉,没有起身,动作却快了一些,仔细地翻找拨弄着那一丛丛洗露草。
&esp;&esp;“别急。”他头也没抬,声音冷静。
&esp;&esp;滕香没有急,她只是浑身都很难受。
&esp;&esp;来的北巫族很多,比在宿院门口遇到的还要多,空气里那股令她难忍的气味被风吹来,将她整个人裹挟住。
&esp;&esp;她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戾气在身体里沸腾,眼前仿佛隐隐的又要见到血雾,杀意在血液里咆哮着。
&esp;&esp;她想杀人。
&esp;&esp;“陈二狗!”
&esp;&esp;滕香强忍着的气血翻涌的戾气,喊了一声,她抬眼看向西边方向,视线里,高处有御风飞来的一行人。
&esp;&esp;陈溯雪神色冷静,视线忽然在下方一顿。
&esp;&esp;滕香知道这群北巫族来这里做什么。
&esp;&esp;他们是来占据这一片圆叶洗露草,防止她找到后吃下疗伤,一如猜测的那般。
&esp;&esp;来得竟这样快。
&esp;&esp;滕香那股压不住的戾气便越发暴躁,体内本就混乱的灵息在经脉乱蹿。
&esp;&esp;“走!”
&esp;&esp;陈溯雪从泥潭中跳出来,简单清理脚,迅速套上鞋子,一手拉过滕香的手腕往暗处退。
&esp;&esp;北巫族人落地,垂眼看到了这里湿软的泥地上的低级妖蛇尸体,也看到了这里有人踩踏的脚印。
&esp;&esp;几人神色一变,立刻看向泥沼地里生长茂盛的洗露草。
&esp;&esp;里面明显被人拨弄翻找过,痕迹明显,再检查地上妖蛇尸体。
&esp;&esp;“妖蛇刚死没多久,人刚走。”
&esp;&esp;“速速禀报大护法,布阵将方圆十里困住。”
&esp;&esp;“巫灵探息,追踪方向!”
&esp;&esp;……
&esp;&esp;“叮铃铃——叮铃铃——”
&esp;&esp;滕香脚踝的铃铛作响,她有一瞬间想摘掉那恼人的东西。
&esp;&esp;陈溯雪仿佛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了句:“他们听不到。”
&esp;&esp;他拉着滕香在山林间穿行一段距离,身后几个方形,北巫族追踪不停。
&esp;&esp;滕香看他一眼,顾不得问为什么,强行压下心头戾气,感受着北巫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esp;&esp;陈溯雪一路拉着滕香没有松开,眉头也一直紧皱着,他回头扫了一眼四周。
&esp;&esp;来得太快,追得太紧了,人也太多了。
&esp;&esp;其中一道气息是大巫气息,境界在生死境九境之上。
&esp;&esp;灵草修复经脉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内,滕香不能移动,他背着走都不行。
&esp;&esp;而现在,她必须服下圆叶洗露草,再迟,这一株灵草将会化作乌有。
&esp;&esp;陈溯雪朝着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风吹过,墨色的发轻轻从后面划过他清越瘦削的下巴,他的一张脸绷得极紧,长入鬓的浓眉下,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
&esp;&esp;走不掉了。
&esp;&esp;以他暂时的能力,没有一个阵法能瞒得过生死境九境之上的北巫族大护法。
&esp;&esp;滕香和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的。
&esp;&esp;此时树影婆娑下,陈溯雪朝她看过去,却见她低头翻出了他曾经给她的丹药——十日灵。
&esp;&esp;他伸手拦住。
&esp;&esp;陈溯雪已经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不走了?”
&esp;&esp;滕香胸臆间气血难平,她冷笑一声:“走得了么?北荒都派出了大护法亲自来这里捉我,你认为他只会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你认为宿院那里就没人守着了?”
&esp;&esp;她的声音里克制不住的戾气。
&esp;&esp;那仿佛是她灵魂深处的不忿。
&esp;&esp;陈溯雪却显得沉静许多,他察觉到此刻滕香那恢复了些的身体周围灵息随着她情绪不平,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那就不走罢,药先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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