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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来自众人道德的审判让他差点崩溃。
最开始他还敢梗着脖子喊是儿子没良心大舅哥没好心,现在却再不敢提这两位,只能在别人谈论起这个话题时僵硬离开。
这只是开始。
因为他没有了经济来源,周围没有敢用他的人。
联系许楼联系不上,他去学校企图大闹被保安扔出去,尝试纠缠被叫来的警队警告,一只大黑猫还挠花了他的脸。
这里处处都有许楼的投资,没有人愿意承认大老板这个晦气恶心的亲戚,他去哪个公众场合都像是老鼠游街,王永才在这里完全混不下去,只能咬着牙买了一张前往他市的车票。
外地的状况甚至更糟。
他们居然也知道他叫什么,知道他做了什么!
王永才真正开始惶恐起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补救,但实际上那些事已经成为他身上抹不掉的污点,盖过了他整个人的存在,所有人都可以揪住这点嘲笑他鄙夷他。
最糟糕的一件事,是他花光所有跑回自己的家乡,村里的人却都不认他,觉得他不是“王家村”的人。
“我是啊!我TM是啊!”王永才目眦尽裂,在村口大声喊叫,“我娶了个那么有钱的老婆!不是为这里争光吗??那时候你们不是也在祝贺我吗?!而且,我本来还会有个姓王的儿子回来争光……”
“你可别说这个了!许先生不计前嫌,我们能自力更生,哪像你这样……年轻时倒是装出一副人样,现在真是难看!”
村里的壮汉目露嫌恶,将他扔出去,几条看门犬对他狂叫,几乎是追着把他咬出了村。
宗谱上,他的名字被划掉了,被划掉了!
那他能去哪里?!
那他还能去哪里?!
无姓无根无故乡,他彻底成为一条丧家之犬。
本能的求生欲,让王永才接着没有保障,最苦最累的工作,经常是干完事拿不到钱,还要承担风险。
但最让他愤怒的是,每个曾和他一同挣扎的普通人,都会“巧合”地得到一份正常的工作脱身,只剩他一直在淤泥里挣扎。
“许楼!!我知道是你做的!!我是孩子亲爹你舍得对我这样?!”
最开始发现这个,王永才还会在无人时对着四周喊着,企图让大舅哥良心发现。
“拜托了,我会补偿儿子的,我真的,我会做得很好的,我不会再害儿子了。”
然后生活困苦,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他这样祈求着,甚至对着无人处猛磕头。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人承认他。
被大舅哥关注也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冬天。
死后没有和许母进一个墓里,反而被送回了王家村,村民捏着鼻子收下,转而将其葬在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方,听说风水很差,专用来葬恶人的。
不过这些都与许家人无关了。
……
距离送药事件已经过了一周。
这一周,许维接受了乔医生及时的补救治疗,勉强将症状稳定下来,在知道舅舅要给妈妈扫墓时,主动提出和他一起。
许楼本想拒绝,却被乔医生说服了。
乔医生说:“行了,小维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如坦然面对,到时候说说你的计划如何?”
所以现在,许维正被许楼牵着,一同扫墓。
纸钱在碗里静静焚烧着,许维望着升腾起的烟雾,小小声开口:“妈妈,在里面。”
许楼捏紧了小孩的手:“……嗯。”
他心脏缩紧,某种不安感几乎是让他有些紧促地开口:“不要害怕,小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可以保护好你。”
“之前是我疏忽,是我对不起小妹,但我会照顾好你。”
“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只除了一点,我不会让你的爸爸再靠近你,这是我的坚持,如果你要怪我也没关系。”
“如果不想见我,我可以让乔姨照顾你,如果……”
许维发了几秒钟的呆,抬起头,看着神情哀伤却仍在努力承诺的许楼,忽然开口打断他:“我不会出事的,舅舅,我也不会怪你。”
许楼心一颤,转头看向小外甥。
“这个世界很好,有雪团,有舅舅,有乔姨,有很多很多的好人。”小孩垫着脚拍拍大人的肩膀,温温柔柔地笑了,“所以,舅舅不要害怕,也不要害怕我会害怕。”
“这个病一点也不可怕。”
“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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