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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胡乱地擦干净脸,强迫自己脱离悲伤的思绪。
“嗯。”她拿起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平常这个时候她都睡了。
“睡不着就出来,”霍霄在门外说,“陪我上去坐坐。”
上去?去哪?
她在卧室里缓了会儿,又去洗了把脸,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才到客厅找霍霄。
霍霄跟平常不太一样。
往常的他更多时候是穿正装的,这会儿他高领羊绒衫外套了件休闲款大衣,头发也顺下来,不像平时那样规整的梳到脑后,少了几分威慑力,多了亲和感。
“多穿点,”他正从冰箱里拿东西放到袋子里,“我们要出去。”
程七点点头,回去换衣服。
再出来时,霍霄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一边围上围巾,一边问:“姐夫,我们去哪?”
“天台。”霍霄手里两个厚厚的坐垫递给她,“拿着。”
天台?她对天台的认知还停留在民工在天台讨薪的新闻。
“为什么去那?”程七拽住他。
霍霄拉过她的手:“来。”
天台挺冷,有风,不大。
霍霄选了块安全的地方坐下。
这个时间外面的车少,元旦,灯比平时多,安静又漂亮。
这样万家灯火的景象是程七喜欢的,也难免生出惆怅。
“你姐跟我说过,想元旦带你回来。”霍霄给自己开了罐啤酒。
风吹乱他刘海落在眉眼间,柔化他身上的锐利感。
“大姐也跟我说过。”程七伸手要拿啤酒,被他打开了。
“你喝这个。”他又给她开了罐雪碧。
“喜欢这里吗?”霍霄支着一条腿,喝了口啤酒,望向一旁。
自然是喜欢的,程七想。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没有怒吼,没有鞭打,更不会动不动就有生命威胁。
当然,霍霄最好。
“嗯,”程七点头,“喜欢。”
“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想去看看吗?”霍霄又问。
程七先是点头,想了想又问:“去了的话还回来吗?不回来我就不去了。”
霍霄伸长手臂,笑着揉揉她头发。
“看那边。”他东南方的夜空指过去。
随他话音落,烟花升空,夜幕上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程七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漂亮的烟花。
“以前,我看到的烟花都在那儿,”她指向地平线,手指捏出很小的距离,“只有这么大点,像是贴在地上放的。”
她又仰起头,看向形状多变的烟花说:“以前看到最好看的就是圆形,村里放的只有响,看不到别的。”
“多看会儿,”霍霄说,“持续的时间应该挺长。”
程七仰头看了会儿,情不自禁地问:“姐夫,你会难过吗?”
霍霄喝酒的手顿了顿,他垂眸,好一会儿说:“嗯,难过。”
程七扯过垫子,越过零食到他身边紧挨着他:“挨着会好点,没那么难过。”
霍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同她一起看烟花。
平时的霍霄给人感觉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洞察他的情绪。
今晚的霍霄没有任何防备和伪装,他幽深的眼里能清晰的看到失落和难过。
程七想,他一定也很想大姐。
他一定,也很想念他爱的人。
“怎么了?”霍霄见她一直看自己,低头瞅了眼啤酒,“你还小,不能喝。”
程七轻抿唇,袖子里的手紧紧攒在一起,她无声吸气,鼓起勇气说:“姐夫,我有点冷。”
霍霄没犹豫,搂过她到怀里,分一半大衣给她。
他收紧手臂问:“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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