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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家里有个能折腾的老爷子,但过年时候,依山这边的气氛总体来说还是比萧然想象中的要冷清得多。
他原以为的依山公馆的农历年,会见识到一个庞大的黑帮家族,然后林晰会有数不清的叔公、叔祖、姑姑、二大爷……
之类的,或者至少,以林晰的身份,家里定然有数不清的宴会、需要招待的同行什么的,就像自己家原来那样。
萧然他爸爸在家里排行老三,按理说,逢年过节亲戚们不该到萧然家里,而应该去他大伯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莫间事业成功,宅子宽敞的缘故,每年过节萧然家里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往他们家里聚。
从三十闹到初五,临出十五之前,林莫间夫妇还得在家办几场招呼生意朋友的宴会——实在是夫妻俩接到的邀请函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都去,与其把自己忙得像陀螺,莫不如自己家办宴,既体面又可以让那些不够格邀请音乐教父到家里做客的人,也能得到一个登门拜访的机会,皆大欢喜。
所以,按照萧然的认知,林晰也应该有宴会要办,尤其林家老爷子还健在,就算老的不管事了,起码七大姑八大姨的……
“我没见过我妈。”林晰说。
萧然浑身一震,看向林晰的眼神不免带上点……
“脑子里想什么呢?”林晰笑了,太子爷可不是没有母亲就会自怨自艾的那种人。“我是我父亲的老来子……他有我那年,都五十了。”
林晰他亲爹早年人很猛,猛的在那个年代出了名儿,单凭那林老虎的外号就能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勇而无谋,所以最终他的帮派也就混了个二流。
林老虎这个人,人猛但是心不疯。
他总觉得自己干的这行终究不是正道,手上孽债太多,没儿子送终是应该的,若他自己福寿禄都占全了,怕报应报在儿子身上。
林老虎自觉对不起祖宗,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万不能当爹再对不起儿子。
所以林老虎只有情妇,挨着个的漂亮女人玩,就是不结婚,也不要孩子。
林晰,是林老虎风流结果的意外。
那个情妇不太上道,或者说太聪明。
她瞒着林老虎把儿子生下来,然后抱着儿子来管老虎要名分来了。
你想想,那时候林老虎都是奔五十的人了,早就过了开城拔地血雨腥风的打天下过程,就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安然享受成果呢。
这在女人的眼里看来,正是富贵又不必担惊受怕的黄金机会。
自己年轻,抱着儿子,等林老虎一蹬腿,还不垂帘听政啊?
从日后林晰长大的性格来看,他应该随他妈,有心计。
可惜林晰的妈还是太嫩,光有心机、没有实力,林老虎是多么火爆脾气的人?
玩过的女人只有在她这儿阴沟里翻船了,还是犯了他最忌讳,或者说最害怕的事儿——林老虎一股火冒出来,林晰他娘一句辩解没说出来,就生生被掐死了——后来林晰长大调查参与这件陈年往事的人,他最终得出结论,他爹真的不是故意的,老爷子天生就那个爆脾气。
一失手掐死了没过门的老婆,儿子却不能不要,既然儿子从天上掉下来了,那做老子的就不能不护着。
至于儿子他娘,林老虎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报应,老婆还没过门呢,就枉死了。
不过,既然这是他儿子的娘,那就是自己的老婆,不管活的死的,他林老虎都得明媒正娶。
最终林老虎娶个牌位回来,然后给老婆尸身风光大葬了。
林晰也对这个爹的逻辑挺无语的,不过,他作为儿子,能怎么办?
林老虎对儿子真不错,但他们家的情况摆着那儿,林老虎老了,林晰却还小,万一哪天林老虎突然蹬腿了,林晰若还是一副娇弱的小孩子样儿,还不被人生吞了啊?
林晰早慧,很小的时候似乎能闻到身边的危机,那种看不见的紧迫和压力感又让林晰早熟。
初出茅庐那年,他才十四,哺一出手名动江湖,至少不仅让林老虎风光金盆洗手,自己也入了帝王的眼,让别人不可小觑。
反正不管怎么说,借着他父亲和帝王的荫泽,林晰总算平安度过了最艰难的孱弱期,等林老虎和帝王相继没落之后,林晰那时候已经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小菜鸟了。
至于这处宅子,这是林老虎有了儿子之后,把儿子捧成祖宗的证明之一,几乎砸下去林老虎半生的家当。
当然,这么牛掰的公馆,背山面水风水极佳,光凭钱是买不来的,还用了点别必要的手段,想想林老虎的那股狠劲儿——关于这一点,林晰没必要跟萧然解说的太详细,只是含糊的解释,那湖,那山,还有东扩了多少平方米的地……
都是后来经年累月一点点扩建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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