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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为什么,人越是盼着时间过得快些,那分分秒秒的煎熬,就偏生过得越是缓慢。
明明往常在地里闷头做着活计,日头东升西落,一不留神,一天也就这么晃过去了。可今天,这太阳就像被钉在了天上似的,怎么也不肯往下挪动半分。
终于,在陈洐之不知道第多少次直起腰,抬起头望向那白花花的日光之后,蹲在一旁田埂间抽着烟休息的季家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出声道:“洐之哥,你……是有啥急事不?老看天。”
本来他正低头瞅着地里庄稼的长势,琢磨着今年的收成,可身边这人一趟一趟的抬头,连带着也把他给吸引了过去。
他跟着看了半天,除了刺眼的日头和几丝薄云,也没看出来天上到底有啥好看的。
“……没,”陈洐之收回目光,重新握住锄头柄,“只是看有没有云,估摸着这几天要不要下雨。”
“应该不会吧,这天干得很,瞧着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季家明点点头,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脚底下一行正忙碌搬运着草籽的黑蚂蚁上,田埂间一时只剩下锄头刮过泥土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他嘬了一口手里的大前门,烟雾缭绕间,他眯着眼,心思早就没在这闷热的田间上,也不在那一行行勤劳的蚂蚁身上了。
那丫头……真是越长越勾人。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中午时分,陈芊芊提着篮子从田埂那头走过来的模样。
谁能想到,嫁了人,守了寡,非但没被日子磋磨得失了颜色,反而像是被雨水浇灌过的花苞,一下子全开了,越发出落得水灵。
眉眼间,既还带着娇俏,又添了几分少妇风韵,看得人心头发紧。
平日里不见还好,现在这一见了,这一下午他心里头就痒丝丝的,干活都没了心思,老是惦记着。
可光惦记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今年二十有五,在村里也算大小伙子了。家里两兄弟,他是老大,底下还有个上学的弟弟,爹娘身体也还硬朗,几亩地种下来,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至今没说上媳妇,一来是前几年家里穷,顾不上,二来也是自己眼光高了点,寻常的村妞,他不大瞧得上。
可陈芊芊……他不敢说自己没动过心思。
那样的女人,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热?就算她名声不好听,是个寡妇,可夜里关上门,谁家的日子还不是自己过?能搂着那么个软玉温香的媳妇儿,少活几年都值了。
但这心思,也只敢在心里头滴溜溜地转转。
陈洐之疼他这个妹子,他心里门儿清,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上门去讨,说“我想娶你妹子”,保不齐一锄头就抡过来了。
所以,话不能这么说。
得先探探口风。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没由来地出声打破了这沉闷:“对了,洐之哥,你家妹子……以后有啥打算没?”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越界的试探。
那挥舞的锄头蓦地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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