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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经允我,想去江远楼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去,改日我带你同去。”顾雁笑道。
石榴忙不迭点头。她飞快吞下口中食物,忙道:“多谢容阿姊!”她看着这些点心,偏头问道:“阿姊是江州人,又这般挂念江州的食物,是不是心里还很想念江州?”
顾雁眸中笑意黯淡了些许。不过她很快又莞尔笑道:“嗯。”
石榴转头看向门外,见寝阁门口站着侍从,她压低声音,又道:“府中仆婢之间都传遍了。在武望山时,殿下竟与鄢郎君争执起来,抢着要留下阿姊你。但阿姊跟殿下回来了,我本以为阿姊属意殿下。但现在又看来,阿姊竟是念念不忘鄢郎君。既然如此,阿姊为何非要留在王府呢?”
她目光炯炯地望着容娘,满脸好奇。像这般年纪的小娘子,都爱打听这些男女轶闻。
顾雁没有计较石榴多话,却也不想多回答。她淡淡一笑:“当时殿下遇到刺客,我得留下协助调查,不能回鄢府。”
看石榴张口打算再追问,顾雁忙道:“对了,我得去榻上换副膏药。”
“需要帮忙吗?”石榴看她站起身,忙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换,你先吃点心吧。”顾雁柔声应着,走向屏风里面。她打算先回避这问题,拖会时间,等换完药出来,再说别的就是。
“阿姊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唤我!”石榴也没再坚持,继续扒拉起案上纸袋,认真挑选起下一样要吃的点心。
“好。”顾雁已走到榻边,解下外袍、里衣,脱得只剩亵衣。她刚转身坐在榻上,却通过漆木屏风的镂空花纹,见石榴站了起来。
时值上午,日光斜照。但由于漆木屏风遮挡,窗户紧闭,寝阁最深处的卧榻边光线暗沉。而外间门户大敞,光线明亮,透过漆木屏风边缘的镂空花刻,外间的景象在顾雁眼里特别清晰。
虽然屏风挡住了外间大部分,但仍能看到,原本坐在木案右侧的石榴站起身,走到了木案左侧。屏风的中间挡住了其他部分,然而从屏风左侧的镂空纹中,可见香炉盖被轻轻揭开,放到了案上。
顾雁微微眯眼,心下疑惑。
石榴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她揭开香炉作甚?
顾雁轻步上前,走到屏风后面微微躬身,透过镂空纹细看。只见石榴左右环顾一圈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她抬袖捂住口鼻,往香炉里倾倒纸包,撒下一堆黄色药粉。
顾雁倏尔惊得睁大眼,捂住差点失声惊呼的嘴。
石榴在做什么!什么药粉,她撒的时候竟还要捂住口鼻?!
她撒完药粉后,迅速将纸包揉成一团装进怀中,然后轻轻将香炉盖重新盖上,再踮脚提裙,回到原本坐处。石榴做这一切完全没发出声音,可见就是故意避开她!
不过,由于寝阁外亮内暗,石榴没意识到这点,所以不知道方才所做的一切,全然被顾雁看到了!
顾雁按捺住飞快的心跳,转身迅速回到榻边。她也顾不得换药了,连忙重新穿好衣裳,往外走去。在走出屏风前,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出平静的面色,缓步走了出去。
石榴一见她,绽开甜笑:“阿姊这么快就换完药啦?”
顾雁微微笑道:“这几日熟练了。”她坐回案后,面色自然地提起笔,继续写戏文文稿。刚写两个字,她便蹙起眉:“这笔不好写,不如我用惯的那支笔。”
“啊?殿下的笔还不好写啊?”石榴讶然看向那支笔,目露疑惑,“没看出有什么毛病啊?”
顾雁摇头:“殿下写字雄浑苍劲,故而习惯笔粗墨重。我写字习惯细毛笔。”她抬眸恳切地望向石榴:“我腰伤不便,妹妹能否帮阿姊一个忙?去我寝舍一趟,把案上那两支笔拿来?”
石榴自是点头:“小事!阿姊稍等!”她拍拍手中的点心碎渣,当即起身往外走去。
待石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顾雁又等了片刻,见她已然走远,没有回来,便连忙起身来到香炉旁,打开了盖子。她也学石榴那般抬袖捂住口鼻,再伸头一看,见炉中原本的香料上,果然盖住了大片黄色药粉。
香料燃烧没有明火,故而药粉大部分依然完好。顾雁凑在旁边,也没闻到什么其它气味。但她心中直觉不对劲,便找来两支笔,临时夹起香料托盘放到案上,尽量将表面的黄色药粉全数拨到旁边。
顾雁把药粉拨到一张白纸上,捂着口鼻凑近仔细观察。她不懂医药,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好暂时用纸把药粉包起来,放入怀中。做好这些,她又才将香料托盘放回香炉中,重新盖好。经她处理,香料上已经全然没有药粉了。
她连忙将案上残留的香灰清理干净,这才心有余悸地坐了回去。
这些药……到底是什么……
石榴为什么要给颖王寝阁的香炉下药?
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卫贼?
顾雁背后冒出一股冷汗。她紧紧捏着手,飞快思量着所有问题。许久,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外便传来了石榴轻快的声音:“容阿姊!我把你案上所有的笔都拿过来啦!你看看是这些吗?”
顾雁接过石榴送来的笔,微笑点头:“正是,多谢。”
她换笔蘸墨,继续面色自若地写起文稿。然而她心海却难以平静,故而悬笔在纸稿上空,久久未落。
“阿姊怎么不写了?”石榴跪坐在木案对面,好奇问道。
顾雁摇头道:“迟迟
想不出后续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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