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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柱香之后,王总管也骑马匆匆赶到。父子俩凭栏而望,见远处天空都被染成了灰色,浓烟许久都没有散去。
王旭呆叹道:“这混小子,不会将整座山都炸了吧!”
王总管:“他最多能从佘家军搞到一些震天雷,哪里来这么大能耐?”
第47章这不是梦
张3也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大能耐。
他知道土堡太小,能防少量的哨兵与步军,却防不了正经的攻城器械,枭军总有一天会攻入土堡。所以他提前数月便通过佘将军从岚州搞了一批硝石、硫磺、雄黄,按佘将军给的方子,配成大量火药罐,藏入堡内,再以震天雷为引。
(注:震天雷,大煊研的球形火药武器,外壳为生铁,内里填充火药,设有引信,被视为早期炸弹的雏形。)
方才将兵士们撤走之后,他自己留在最后,点燃了长长的引线。
他原本以为炸了土堡便好,但没料到爆炸又引了山石滑坡。土堡附近的山石轰隆而下,将土堡所在的河滩也砸了个一片狼藉。
他跑在最后,差点被埋在地道里,灰头土脸地被刘武等人从井道里拉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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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看,周奇周坝俩兄弟在外头哭丧着脸。周坝眼泪都出来了。
张3:“哭个甚!死迷粗眼的!老子又没死!”
周坝:“呜呜呜……俺的哨台……”
待了半年,多深的感情哇,新修之后,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与老哥亲手砌的!还有烧烤小灶!一下子就被大当家的炸没咧!呜呜呜!
张3叹道:“莫哭了!在南城门给你俩再搭一个,最高的,瞧得最远!”
“呜呜呜,不要旁人搭,俺跟俺哥自己搭……”
“搭搭搭!你俩现在就去搭!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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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了周家兄弟,张3一口水没顾上喝,亲自率人下了山道,攀在半山腰的落石堆上,往山下张望。眼见河滩上落石满地,尽是枭军尸体,但剩余的枭军井井有条地退回了河对岸的营地,大旗不倒,依旧黑面飘飘。
——邪了门了!那西营统领居然又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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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营统领也觉得邪了门了!听先前逃回来的兵士说,山上就一道城门,夹在山缝缝里的巴掌大的一座小城!哪里来的那么多兵?跟山下土堡又有什么联系?堡里先前那些射箭的人都去哪里了?里头居然还埋有炸药!
他这两日连城门都没摸到,在半山和山下就损失了八百来军!爆炸还惊动了枭军主帅,派人来问责,他连连敷衍,只说是煊军狡猾,山上恐怕没那么简单,恐怕驻有几千军!恳求再给些时日,待他攻下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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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鏖战了数日。
西营统领从南营借来了一百名弩手,借着强弩掩护,终于冲到了落石堆下,搭上云梯,将阻拦在此的煊军弓手们给打退了。
打跑守军之后,他不敢再越石冒进,怕前头还有什么陷阱阻碍,便在山道上设置哨卡,安营扎寨,命兵士们以人力打凿搬运落石,日夜不休地凿了足足两日,才勉强凿开了一处两米宽的缺口。
当夜便在山道上休息,想着第二日天亮便将攻城器械从缺口处运上山,大举攻城。
第二日天没亮,昏暗之中响起了哨兵惊恐的惨叫!
数十头疯牛冲开哨卡,从缺口处撞了进来,脑袋上蒙了红布,背上挂着熊熊燃烧的油囊!
山道狭窄,枭军营帐都拥挤地排成一行,像条长长的黑蛇。疯牛们撞营而入,一路横冲直撞,将沿途营帐从蛇到蛇尾,又烧了个一干二净!大部分枭军尚在昏睡之中,来不及起身,都凄厉哀嚎着,随营一起烧成了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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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营统领带着残军,狼狈不堪驭着马,逃到山底下都不敢停留,直到上桥过了河,才敢回头仓惶望去——只见山道上烧成了一片火海。
三千西营精锐,经这一炸一烧,只剩了三百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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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到第二日晌午还未停下。山中生灵难逃厄运,林木也被大片烧毁,整座鱼泉山被黑烟笼罩,半面山头都覆上了厚厚烟灰。
蚁县有三面山壁保护,未曾被山火波及,但空气中也四处弥漫着烟尘。乡民们都按县衙的吩咐紧锁门窗,闭门不出,躲避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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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3口鼻处围着一块湿布,独自倚在南城门新修的哨台上,定定地着呆。守城弓手们都躲进了屋内,连周奇周坝俩兄弟都不堪尘烟,没敢在此继续看哨。
张3满头满脸都是山灰,却没有抬手拂去,只是静默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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