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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轮椅。”徐青轩将新的宣纸推递过去。
他似乎在竭力求证一个答案。
凭着多年相处与熟识,沈令仪几乎能够确定,徐青轩的记忆因故缺失。而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下,依旧潜藏着竭力探知的欲望。
一如既往的,徐青轩的做派。
她并未乖乖听话,反而以手肘压住宣纸,托腮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先绘。”
“为何?”徐青轩桌下的手掌轻轻空握住。
沈令仪挑眉笑道:“礼尚往来。”
石洞气氛倏然僵滞,二人谁也不肯让步,交织的目光在虚空里迸发刀光剑影。
直到微风吹滚开笔枕上虚搁的笔杆,徐青轩淡然从容的面容里终于扬起浅淡的笑意。
他垂眸敛去被窥破後的慌张:“何时发现的?”
“直觉而已。”沈令仪挺直脊背,重新提笔在宣纸里勾勒出轮椅的大致轮廓,“人在没有把握时,总会习惯反问对方来转移注意。”
她指着故意空白的轮椅扶手:“此处应有何物?”
“雕花。”徐青轩脱口而出。
说罢,他心底难免涌现些许诧异。
方才徐青轩试探着提出让沈令仪绘制图样,实则是他记忆里对轮椅只剩朦胧粗犷的轮廓。
而猝不及防地被稍加引导後,他竟能不假思索将雕花的细节说出。
“那此处呢?”沈令仪乘胜追击。
徐青轩思虑片刻:“菱角镂空?”
沈令仪不置可否,只是耐心极佳地继续施加话语引导。
往来对话间朦胧的迷雾愈加散去,无论是缺略几笔的构造,亦或是刻意冗杂的线条,都不断地刺-激着徐青轩记忆的回笼。
直到最後,崭新的宣纸里,由他循着感觉亲笔将真正轮椅的模样所还原。
沈令仪核对完毕欣喜地感叹:“分毫不差。”
“我这方法亦是你亲自教导,你可还会质疑我的虚实?”
徐青轩指腹摩挲着纸张,熟悉的轮椅图纸似乎是千万根细密的银针,扎破坠崖後尘封着记忆的阴霾。
“你曾说我名唤......徐青轩?”
他斟酌着开口问道,冷淡的面庞背後,隐隐浮现几分脆弱之感。
这是徐青轩愿意信任她的表现。
沈令仪微微叹气,将繁杂的故事从头讲述。
日落西斜,竹简七零八落地堆积满地,记载着徐青轩午夜梦回时浮现的零零碎碎记忆。
前尘往事串联起来,徐青轩怔忡不已,双眸失神地软坐于干草堆积的蒲团里。
故事的结尾定格于青院玉盒,他亲切地向沈令仪许下离开京都的承诺,同时却又将信物郑重地交付给她。
自此,徐青轩有去无回。
沈令仪讲述得几度哽咽,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哑着嗓音:“再次相见,便是昨日。”
“抱歉。”徐青轩喃喃道着歉,竭力调整呼吸平缓着起伏的心绪,“我几乎将其忘得一干二净。”
朝堂波诡云谲,过往亲密承诺,甚至自己姓甚名谁,落崖後的徐青轩都一概不知。
毒姥谈起当初时,直言他探寻溶洞失足滑落崖底,被发现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受恩疗养于此,徐青轩偶然惊觉自己通晓八卦阵法,便引借湖泊水雾隔绝着外人通向谷底的道路,以此报答毒姥救命之恩。
徐青轩俯身取出书桌底端藏起的黑布包。
“你所谓的玉盒是否便是此物?”
拆开沾满淤泥的黑布,沈令仪瞠目结舌地望着熟悉的物件,玉盒的花纹与光泽经过岁月洗礼,依旧未曾显得陈旧。
她笃定地点点头,手指反复珍视地抚摸着玉盒。
“为何......会出现在兄长这里?”沈令仪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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