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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就往锦城驰骋而去。
两月有馀,奔波劳累和无心饮食,使得沈令仪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好不容易圆润的脸颊重新变得棱角分明。
她伫立在城门之外,仰望着高处款款站立的徐青轩。
兄长没有问她为什麽回来,沈令仪也没有问他,怎麽知道自己会回来。
她只是飞奔似的登上城楼,站立在徐青轩面前。
“兄长,你知道吗?”
沈令仪的哭腔立时奔涌而出:“他死了。”
安慰般轻拍她的肩膀,徐青轩眼神晦暗地肯定:“陆鸿晏的丧讯已经传遍全国。”
“他凭什麽就这样死了?”
沈令仪泪流满面:“当初影霞峰是我救了他,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麽就这样死掉?”
徐青轩倏然间勾起复杂的一抹笑意,擡手从衣袖里掏出熟悉的火铳:“所言甚是,既是你救了他,他的命该由你来定。”
“陆鸿晏可以死,而陆潜不可以。”
沈令仪微微愣住:“兄长……这是什麽意思?”
徐青轩但笑不语。
刹那间,沈令仪心里疯狂地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猜想,隐蔽的欣喜快要冲昏她的头脑。
可她又患得患失地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的梦境,就像沿途惊醒的无数噩梦那般。
徐青轩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眼神温柔而又坚定。
“令仪,你忘记了兄长教过的话吗?”
他的声音沉稳到令人安心:“任何机关都会有阵眼,任何危局都会有解法。”
浑浑噩噩的沈令仪如梦初醒,按照兄长指示回到熟悉的锦城院落里。
她身上精致吉庆的婚服,经过奔波已经有些陈旧,可正因如此,才显得和她真正地融为一体。
院落中庭的树木,皆挂满了朱红的绯月兰纸花,取之无禁,用之不竭,一如源源不断的爱恋。
张扬而热烈,远远的朝她绽放着笑意,同她的裙摆遥相辉映。
沈令仪也看见枝头挂好的喜鹊,剪纸随风而动,肥肥胖胖的可爱身姿,绽放着亲切可掬的笑容。
那曾经被吹落的眼珠,被人精细地用迷糊重新粘好。
沈令仪泪流满面的神情里倏然混合几分欣慰。
“二小姐,我好想你啊……”
背後传来熟悉的声音,沈令仪不知所措地僵硬在原地,被同样泪流满面的新花抱了个满怀。
曾经稚嫩的小姑娘逐渐长大,梳着妇人发髻,眼角的细纹里都载满了深切的思念。
沈令仪颤着手指替她抹掉眼泪:“……我也想你。”
“二小姐之于我就如同亲姐姐。”新花傻乎乎地冲她眨眼,“以後新花会永远陪着姐姐的。”
“不仅有新花会永远陪着你,我也会是。”
身後再度响起熟悉的嗓音,那声音沈令仪毕生难忘。
忽略掉新花眼神的暗示,沈令仪胆怯得头也不敢回,愣愣地僵滞在原地,宛若坠入冰窖的冻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新花泪眼婆娑地捂住嘴巴,将重逢的场合留给更为重要的主角。
“阿跃不回头,可是在怪我来得晚吗?”
陆鸿晏笑意盎然地绕到她跟前来,挥手在沈令仪面前晃了晃。
泪水霎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沈令仪根本无法遏制住翻涌而来的情绪,紧紧抿着的嘴唇线微微颤抖。
她缓缓擡起手臂,将火铳对准陆鸿晏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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