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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打了一架,在走廊吹了冷风,后半夜又在十八度的冷风下吹得手脚冰凉。第二天起来,小溪就病恹恹的,但还是坚持刷完牙,像根蔫头耷脑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赫延下了楼。
李赫延回头瞥了他一眼,猛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把冷气开到了十八度,懊恼地不行,翻出感冒药给他喂了点。
小溪根本没心思关注感冒不感冒的,他从昨晚起就紧张李赫延脖子上的伤,隔一会儿就要问:“哥,你还痛吗?”
李赫延发现了这点,故意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青青紫紫的伤痕,他一问,他便林黛玉式蹙眉,沙哑着声音说:“嗯,还是有点痛的,虽然不深,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肌肉,伤到肌肉可能会影响吞咽和转头动作,也有可能留疤,等下让医生上门检查一下,打一针破伤风。”
听到这话,昨天晚上那个张牙舞爪的漂亮小孩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医生来的时候,小溪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脸蛋红彤彤的,左手中指上套上了昨晚新收到的戒指,拆了李赫延新送他的游戏手柄研究。一见到医生,立刻慌张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到拖鞋,马上凑到了李赫延身边。
医生听说李家大少爷脖子被割伤了,阵仗摆得十足,带了一堆的器械药品还有三个助理,大张旗鼓地过来,结果一瞧,嘿,伤口已经愈合了。
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做了消毒处理,简单地包扎上,还应大少爷的要求给他扎了一针破伤风。
经过一番折腾,李赫延的脖子终于看上去伤得比较严重了。他揽着小溪的肩膀,煞有介事地给他科普:“脖子是人身上最金贵的地方,密布血管和神经,就算割得不深,搞不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小溪诚惶诚恐,眼泪汪汪,贴着他的胳膊,闷闷道:“对不起,哥。”
李赫延趁热打铁,虚弱地说:“小溪,学格斗不是为了对身边的人动手,你以后不能动不动就跳起来打人了,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溪点点头:“嗯。”
“以后去了哪儿,要给我报备,天黑之前要回家,想买什么东西,最好提前征求我的同意,我不让你吃的东西不要吃,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你还太小了分不清什么是对的,需要哥给你把关。”
“可是……”小溪刚想小声反驳,就听得李赫延恰到好处地倒吸一口凉气:“嘶——脖子怎么又开始疼了,会不会伤到肌肉了?”
小溪立刻把剩下的话都嚼烂,咽了下去,
李赫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赶紧压了下去,开始得寸进尺:“宝宝,你该有什么表示呢?”
小溪本来屈起双腿,贴着李赫延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戒指,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李赫延轻声说:“过来。”
小溪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慢吞吞站了起来,踩在沙发上。
“坐在哥的腿上。”
小溪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耳朵逆着上午的阳光,红得好像要滴血。
李赫延挠了挠他的手心,轻声道:“宝宝,你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你都没主动亲过哥。”
“昨天生气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太伤哥的心了,什么叫我拖着不给你办身份,哥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你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更何况,居伊在法律上有领养人,你把他藏起来,连他的证件都拿不出手,你呢,连你都不是他的监护人,我怎么当他的监护人?你知道我把他留下来,送进那家幼儿园有多难吗,中间要走多少关系,耗费我多少人脉和精力,小溪,你的想法怎么总是这么天真呢。”
小溪噎住了,但是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犟道:“我、我只是生气了乱说的,你不是和提拉关系很好,还一起看比赛,生气了就说要把我送给提拉。”
李赫延啧了一声,道:“我在泰国没有根基,你觉得怎么能拿下班林港的运营权?海港股权收购的公告在网上都是公开可查的,你前天去的地方,威拉旺家族占了51%的股份,我不过是一个小股东。”
小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那怎么……”
“嘘,”李赫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他的唇上,“你知道我在曼谷做的什么生意吗,港口行业,外资持股红线49%,在泰国没根基寸步难行,有钱确实能解决这世上大部分烦恼,但砸不破贸易壁垒,这就是人家吃饭的家伙。想在泰国站稳,就必须和地头蛇合作。什么BOI认证,想要突破49%的红线谈何容易,这是一块人人都知道的肥肉,凭什么给你?宝宝,做生意是公司行为,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数,更何况,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在外国做生意是一件很难,很复杂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暧昧地用指腹在小溪的唇上蹭了蹭,低声道,“我和提拉只是逢场作戏,对你才是真心的。”
很幼稚的话,但是对小溪这个年纪来说,很受用。
小溪其实没听懂那些术语,但是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局促地摩梭手心里那枚戒指,就像刚来到这栋别墅的时候,总是抓着电子手表。他觉得自己依赖的东西好像变得更高级了,又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有在李赫延身边,他才偶尔会有无忧无虑的快乐。身边的人总是会习惯性忽略,他姐姐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有十六岁,和隔壁的小胖子差不多年纪。可是世上的人总是默认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理所当然应该比同龄人更早一点长大。
可是实际上,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会爬到池塘边树上摘果子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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