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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所有的时钟都停在同样的时刻,凡此种种,无不让人觉得这栋房子里的时间被扭曲了。这当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但他的目的何在呢?”
沙也加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凝视着她的脸,然后望向手上的日记本,总觉得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雨声愈发急骤,我瞥了眼窗外,雨点激烈地敲打着玻璃,画出无数条银线。
“这雨越下越大了,”我说,“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远处的天空突然一亮,沙也加不由得一个激灵,紧接着就是轰鸣的雷声。
“没事,离我们远着呢。”我笑着说。
沙也加微微低着头,不停地眨着眼睛,接着手托着脸颊四下张望,眼神也变得恍惚。
“怎么了?”我问。
她慢慢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前方:“钢琴下面……”
“钢琴下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放着一架钢琴,“钢琴下面怎么了?”
“在下面……躲着……”
“躲着?谁啊?”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钢琴前,在那里蹲了下来,做出从钢琴下面偷看房间的动作。
“怎么了,钢琴下面有什么吗?”我又问了一遍。
沙也加仍然蹲在那里,抬头看着我。“在下面躲着呢。”
“所以说到底是谁啊?”我的声音急躁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是我……”
“你?”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盯着她的脸问,“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我脱口问了一句,随即倏地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她这话的含意,“你想起来了?曾经躲在这架钢琴下面?”
沙也加移开视线,用手指擦了擦钢琴脚,那里的灰被抹去,露出一道黑线。
“那天也是这样,又打雷又下雨。”她喃喃自语。
[1]5月5日是日本的儿童节,也是日本传统的男孩节。有男孩的家庭会在这一天悬挂鲤鱼旗,以示鲤跃龙门,祈愿儿子将来奋发有为。
[2]日本将立春的前一日称为“节分”。按照传统,在这一天要举行撒豆子仪式。负责撒豆子的通常是一家之主,一边念着“鬼出去,福进来”,一边把炒熟的黄豆撒出去,以驱邪迎福,保佑一年无病无灾。
2
我扶沙也加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一旁。雨依然下个不停,但如果能唤起沙也加的记忆,也就不那么让人心烦了。
沙也加将双肘搁在膝上,十指轻扣在一起。她维持着这个姿势,默默地沉思了半晌。我也无意打断她的思绪,静等她自己开口。
过了十多分钟,沙也加终于说话了:“雷声很可怕,所以我躲到了钢琴下面,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雷会打到这里来。我还隐约记得,当时吓得直发抖。”
“你确定是在这个房间吗?”
“我不能百分百肯定,”她又打量了一下四周,“但应该就是这里。刚才从钢琴下往上看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点点头。不管怎样,总算前进了一步。
不仅沙也加的父亲,连她自己也和这户人家有交集。而她和这家人之间的渊源,很可能正是她丧失的那部分记忆。
“当时就你一个人,还是和谁在一起?”
沙也加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这是她想起什么事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一个人。”她说,“我记得是两人一起躲着,在钢琴下面。”
“钢琴下面?这么说来,对方是个小孩?”
“肯定不是大人,不过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记不清了。”
“应该是男孩吧,也就是御厨佑介。”
“有可能。”她没什么把握地点点头。
“其他还想起什么了吗?”明知催也无益,我还是问了一句。
沙也加叹了口气。“总觉得就快想起来了,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烦死了。”
“一下子全想起来也不现实,能想起这些已经是一大收获了。我们再看看这个,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发现,没准上面会提到你呢。”我扬了扬日记。
或许是为记忆无法顺利恢复而心焦,她紧皱着眉头。“我和这户人家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
“可是我们以前住在横滨啊……”
“那只是户籍上的记载,也可能实际上是住在这一带,从小和佑介青梅竹马,经常到他家里玩。”
“青梅竹马……”沙也加小声重复了一遍,咬着拇指指甲,交叠起双腿,仿佛在琢磨这个词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挺直后背转向我。“我和佑介青梅竹马,经常来这里找他玩这种事情,我觉得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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