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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又响起。
这次没弹阿萤口中那些清清冷冷的曲子,也没弹她先前“点”的那个桃花曲,而是一曲调子轻快却又让人忍不住安下心的曲子。
这一日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大半,阿萤伏在案边,听着这琴声,没多会儿眼皮就撑不住了。
一曲结束时,阿萤已然像是睡熟了。
凤肃放轻了动作,正要站起身来将琴放回去,却见衣角不知何时被阿萤拉住了。
他轻轻扯了下,阿萤的眼睫就跟着颤了一颤,人没醒,只是冒出来一句呓语,“别离开我。”
凤肃手下一顿,轻飘飘叹了口气,却没再坚持将衣角扯出来,只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轻声道,“睡吧。”
(二)离别
得知有族人来接自己了时,阿萤还躲在桃花树下和自己手中的丝绳奋斗。
她明显不是这块料,明明是一点点对照着图纸上的编的,但是图纸上是个精巧的结扣,她手中却是纠缠在一团的乱绳。
听到凤肃的脚步声,阿萤慌忙把这一团乱糟糟的绳子藏在了身后,仰头看向他故意转移话题,“你不是在后山调息吗?”
凤肃自己也不知为何会破例乱了今日的安排特意过来看她,闻言,只收敛了情绪,“你族中人来接你了,如今就在山外。”
族中人?
阿萤一时竟没立刻反应过来,愣愣半晌方呆呆重复了一遍,“现在?”
凤肃俯身取下一片不知何时落到了她发间的碎叶,又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过程中眉头微微蹙了下,算起来,她这也算是在他这里待了将近一年了,怎么瞧着比刚来那会还要瘦上了几分?
阿萤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幻,她脑海中还停留在“族人”二字上。
她当初满身重伤被凤肃捡回来时,已经全然没了过去的记忆,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只有陌生,由于陌生而渲染出来的对未知的恐惧让阿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凤肃,小声道,“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前几日与他顶嘴时还嚷嚷着什么时候可以被族人接回去,如今人真来了,又不肯走了?
虽然知晓她这只是因为害怕说的胡话,凤肃心里那口微闷的气息却仍是散了不少。
还知道舍不得走,不枉他救她——
但是这想法还没落地,就听见阿萤哭丧着脸道,“我舍不得这里的花茶,这里的桃树,我的垫子,还有小兰花……”
她一口气说了许许多多,连元衡都反复提起了几遍,唯独没提到他。
凤肃尽力忽略那口堵在胸口处上不去下不来的气,催促她,“快些,莫要让族人久等了。”
阿萤的左手还背在身后,指尖无意间捏到手中的东西才突然反应过来,忙道,“等一下,再等我一下!”
说着,忙转过了身,背对着凤肃想要把那个结扣编完。
眼看着本就生错,越忙就越是生错,最后索性将她认为不知如何处理的绳头都全部绞断,然后又将能打结的都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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