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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若是有呢?”
“那我请你喝酒咯。”
“好。你就等着请我喝酒吧,因为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你的自信要是能兑换成雨水,明天整个古城都得淹了。”
谢巾豪走进了一条叹为观止的巷子,街道两侧还是大同小异的那些店子,但是头顶却大有不同,整条街道的上方全是倒挂的油纸伞。
虽然天黑了,但是因为纸伞上方还有灯光,所以伞面的图案清晰可见。每把伞的图案都不一样,一些是常见的荷花锦鲤之类的吉祥纹样,还有一些大概是依据纳西族民间故事所绘制而成的图案。
谢巾豪进了沿街的一家普洱茶店,虽然知道景点一定会被宰客,但还是买了块茶饼。
再出来时她有点累了,她想结束游戏,左不过输一顿酒钱而已。
她抬头看了看此刻头顶油纸伞的图案,是一只鹿,有点像敦煌壁画里的那只九色鹿。于是她发语音给潘纯钧:我在一条全是纸伞的街,一家普洱茶店门口,头顶伞上有只鹿。
绿色对话框显示还在发送中,她忽然陷入了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一定能找到你!喏,你现在欠我一顿酒了,可不许赖账。”
她被突如其来的背后抱吓了一跳,嗔怪道:“你也不看看正面就抱,万一抱错人了怎么办?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不可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你还挺会逛的,这条巷子本来叫现文巷,因为挂满了油纸伞也叫纸伞巷。”他忽然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明天我给你也买一把油纸伞,现在正好是雨季,用得上。怎么样,这位丁香姑娘?”
“什么丁香姑娘?”
“你一定不喜欢你中学的语文老师吧。这是戴望舒的《雨巷》里写的——‘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她在雨中哀怨又彷徨。‘我应该没背错,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嗯,好诗,但无趣。这些文人就喜欢这么写,来来去去都是拿花比喻女人,一点意思没有,然后过个多少年还要让我背诵全文。”
“好像是这么个理,就算几百年过去,还有填词人写《女人花》。不过总归花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拿来写女性也不算贬低你们。”
“小朋友,你跟我装傻是吧?花无百日红,即便不是昙花,终归也长久不了。文人那么喜欢花,拿花自喻就行了呗,怎么一到自己,就知道把自己比喻成千锤万凿的石灰,比喻成岁寒后凋的松柏了?我虽然文盲,记不住几首诗,但又不是傻子。”
“那你希望用什么比喻你?我学一下,以后夸你的时候免得踩雷。”
“嗯,我想想……豺狼虎豹吧,至少听起来相当有生命力。”
“哈?你这品味,还真是独一份。”
诉衷情(十二)
夜色正浓,谢巾豪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窗外隐约能瞥见玉龙雪山的轮廓。
她这边是稳如泰山,共处一室的潘纯钧却完全是坐立难安。
他拘谨地道:“叶子,你要是不自在,我去隔壁和钟铮住。他那边也是大床房,我和他挤挤,勉强能睡下。”
她醉心于古城夜色,头都没回,淡定答道:“我不自在?我看恐怕不自在的另有其人。”
男人局促地掰着手指说道:“那我先去冲个澡,你要是困了你就先睡。我保证不会趁人之危的。”
窗边的人忽然就回头了,她语气微妙地质疑道:“你确定,危的是我?”
他甚至没勇气再和她对视,手忙脚乱地先打开了淋浴,希望水声能让他的心得到暂时的平静。待他冲过澡后,他把自己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谢巾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睡衣,她正坐在床上翻看着店内提供的旅游攻略,昏黄的壁灯灯光打在她暖白调的脸上,像是余晖洒向河面。
她抬头望了一眼把自己扎成粽子的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他怕受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侵犯一样谨慎。
她调侃道:“你今天怎么换路线了?不是之前光着上身给我展示美好身体的时候了?哎,真可惜,我还以为今晚会有你的孔雀开屏表演呢。”
潘纯钧知道她说得是上次她丢枪的那回,当时的他一点没有现在的扭捏,他当时全身心希望能让她刮目相看一次,哪怕只是他的身体。
可如今真的和她确认了关系,他反而异常拘谨起来,倒是她一如既往地大大方方。
她拍拍她身旁的位置,隐着笑意说道:“过来。”
“这不好吧?你睡床,我在小沙发上将就一夜就行。”
“你慌什么?我又没打算对你做什么。过来,我帮你把头吹干,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
潘纯钧乖巧地坐在了她身旁,湿漉漉的发梢上的水滴滑落到眉梢,显得他整个人像一只刚从雨里回来的大金毛。
谢巾豪插好吹风机,半跪在床上开始替他吹头。她把风力调到没那么猛烈的第二档,然后用手充当着梳子梳弄着他的湿发。
潘纯钧感到她温热的指尖穿梭在他的发丝里,一种安心的感觉包围着他,以至于他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停止,头发才是半干,他不想中断这种可以称之为享受的美好体验。不解地抬头问道:“怎么停了?头发还没干。”
“吹风机用久了伤头发,你头发又不长,先吹个半干,等你睡前肯定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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