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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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控诉（第1页）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梁颂禾的鬼哭狼嚎和战驰他们摇骰子的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但在这片喧嚣的中心，靠近沙茶几的那一小块地方，空气却像是骤然凝固了，温度骤降。

周衿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出声音，但他周身散出的那股冰冷骇人的低气压，却像实质一样推开周围的嘈杂，让附近几个正玩闹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噤声看过来。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滚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灼。

他几步就跨到沙前，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软绵绵趴在茶几上、人事不省的小身影上。

他弯下腰，伸出手，不是去碰那个空酒杯，而是直接扶住了岑漾单薄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肤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能感觉到异常滚烫的温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岑岁岁！”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问和不敢置信：“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趴着的岑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声音惊扰，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他掌心下动了动，艰难地、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酒精让她的小脑完全失去了平衡感，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迷蒙的双眼费力地眨动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努力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勉强聚焦，朦朦胧胧地映出眼前那张棱角分明、却写满了阴沉和怒气的脸。

是周衿墨。

这张脸，这张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让她欢喜让她忧、让她此刻心碎成渣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

所有的委屈、伤心、不甘、还有被酒精无限放大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她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像受了天大的欺负，饱满的泪水迅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

小嘴一瘪，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控诉，软糯又可怜，却像小刀子一样直直地戳了出来：

“周衿墨…”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全然的委屈和指控：

“你讨厌…”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最讨厌了！”

她一边哭，一边伸出软绵绵、使不上力气的手，胡乱地、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劲儿，抓住了他胸前熨烫平整的衬衫前襟，手指冰凉，还在微微抖，将昂贵的布料攥得皱成一团，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泄着无处安放的难过。

周衿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痛哭和指控弄得怔住了。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闹脾气，会不理他，甚至可能会继续躲着他，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直接又脆弱的崩溃。

他胸口的怒火像是被这滚烫的眼泪瞬间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和密密麻麻的心疼。

下意识想把她揽进怀里，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岑漾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多少人看着，酒精让她彻底失去了平日的羞涩和隐忍，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宣泄。

她哭得抽抽噎噎，把满是泪水的、滚烫的小脸猛地埋进他带着清凉气息的怀里，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小孩，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哭喊出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最伤人的话：

“谁要你做我哥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浓浓的哭音和醉后的含糊不清，却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周衿墨的心口：

“我有哥哥…我有亲哥哥…呜…”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周衿墨所有混乱的思绪。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搂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所有的怒气和不悦都凝固了，只剩下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尖锐之物刺中的钝痛感。

她不要他做哥哥？

她这是在…彻底划清界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音乐不知被谁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梁颂禾张着嘴，麦克风都快掉了，关诗晴和祁琪面面相觑，吓得大气不敢出。所有人都被岑漾这石破天惊的哭诉惊呆了。

周衿墨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浑身滚烫、还在不住抖的小人儿，那双总是清澈透亮、带着依赖或羞涩望着他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被泪水浸湿，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反常、她这段时间的躲避和疏远…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模糊却刺眼的答案。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闷又疼。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轻飘飘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岑漾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肩膀，还在小声地、委屈地抽噎着，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气喷洒在他的颈侧。

周衿墨抱紧她，转过身，脸色依旧沉静，但眼底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看也没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只沉声丢下一句：

“她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人敢反驳的强势和压迫感。

说完，他抱着怀里的人，大步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包厢，留下身后一屋子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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