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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也是一愣,随后笑道:“师妹倒是半分没变,还以为嫁人能让你温顺些,但现下看来想法依旧这般别具一格——可到底过于尖刺了些,身为女子,终是要娶妻生子,五湖四海成什么样子?师父和我也会希望你有人伴着,老有所依,如此才是正途。”
“准确的说,是因为我想生,所以才有她爹。”
陆夫人倒也不怕这番言论同王太医谈论会有何的后果,只是抿唇笑着同王太医挥手告别。
目送王太医离开,陆夫人笑容凝固,王太医算是她认识的朋友里比较开明的了,但看来——
旋即将目光放在身旁垂眸不语的陆姑娘身上轻声道:“你明白吗?即便选择嫁人也不该被驯化,作为女子,要有能决定自己命运和选择的权利。”
说完也不等陆姑娘有反应,拉着她,转身在巷子左拐右拐。
回到书院将脸上的妆卸下,露出顾青青的脸。
“别的不说,我们淮璟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而一旁也在沉默卸下钗环的陆姑娘正是我们年仅十三岁的秀才郎,顾淮璟。
顾青青以为他害羞不搭话,于是继续摁头磕cp,道:“儿啊,我好不容易让紫鹃同意你每天早上去照顾林丫头,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虽然男追女隔层山,但你娘现在把山都给你铲平了,你可别让你娘失望啊!”
顾淮璟闻言只觉额上青筋突突突的在跳:“娘,我今日冒昧前去已是十分无礼,何况若不小心被人发现,林姑娘何其无辜?着实不能再去。”
“我这么活泼开朗,你咋这么死板?你才十三岁,第二性向不是很明显,化妆就能遮掩过去,个子确实比同龄女孩高了些,但这是北方也是可以理解。”顾青青恨铁不成钢:“何况一回生二回熟,你在心里默念你是女孩子并把自己真的当成女孩子不就行了?再说了,林丫头是为你病的,你不去照顾,这说得过去吗?”
“娘。”顾淮璟耐心听完母亲的pua,方开口:“不妥,何况这是对林姑娘的欺骗,她那般清清白白的人,我们却半分不尊重她,万万不能了。”
“那好,我也不管了,就这样吧。”见便宜儿子满脸不赞同以及与自己同款的倔强脸,顾青青直接摆烂:“只是你也别喊我娘了,你主意大了,不听话了,那就这样吧,之后我自己去给林丫头送药,认她当义女,你别想对你妹妹起别的心思,到时候你们婚事也作罢了,横竖自由嫁娶就完了。”
“娘。”顾淮璟看着赌气到幼稚的顾青青劝道:“娘,我们都还小,姻缘之事亦需徐徐图之,你何苦这般急切?”
“唉。”
顾青青也是长叹,便宜儿子不知,她却是知的啊,可恨儿子的便宜爹十几年也不嫌占用公共资源,时时刻刻大海捞针似的寻她。
她确实能靠化妆改变些样貌,但那用来寻人的画像就是个坑爹玩意,画得潦草不说,来捕抓的官兵也半分不考究,只要有一分像便会被带走,除此之外还要查户籍。
她的马甲虽多,但耐不住细查,不得已,她只能四处躲,好不容易熬到那便宜爹退居幕后了,搜索没那般频繁了。
她便屁颠屁颠带着儿子要到扬州乡下定居,古代车马极慢,等到了扬州,一问才知林如海坟头草都两米了。
剧情也到元春封妃的关键时刻。
记得书中,元春封妃时,贾府各种鲜花着锦,似到后期才慢慢难熬起来。
可仅限于贾府中人。
如林妹妹这种寄人篱下的姑娘,在顾青青看来,就没有一刻舒心的,毕竟哪哪都不真正属于自己。
何况贾府下人还因林如海没留有遗产而非议、编排她。
既为女婿,她便让儿子祭拜了岳父岳母,入了扬州乡下的户籍,考取功名,修整两年。
一切安顿好后才忙不迭装病让儿子带她来京城看看。
眼瞧着贾府没几年好活了,现在就已经乌烟瘴气,若林妹妹还不带到身边,她便不能心安,生怕不注意一朵花就悄无声息凋谢在贾府了。
“罢了。”顾青青冷静下来,看着半蹲着在侧的儿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淮璟,抱歉,方才是娘太激动了,明天我便去贾府一趟,说待药吃完了便遣你送一次药丸子罢了。”
顾淮璟桃花眼落满了摇曳的烛火:“娘,我知你想带林姑娘出来之心,但或许现在于她而言,外祖家与我们这里别无二致,都是寄人篱下。”
顾青青闻言愣住,确实,若不是林家,何处于林妹妹而言都是贾府。
她忽地沉默了下来。
何止是林妹妹这般古代孤女。
便是现代,寻常人家的女儿只要成年了,出嫁了,便没有家了。
“淮璟。”顾青青抬眼看向便宜儿子,轻声道:
“我们送她回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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