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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苏府倒是热闹,西厢安置着英烈的遗孤,东院住着位罪臣之?女,连他身边日日叽叽喳喳的两个门?神?,都去别家守门?了。
这下?好了,苏云汀身边倒是彻底清净了。
偌大?的苏府,前庭后院,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只有苏云汀一个人形单影只。
苏云汀心底一瞬地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被惯有的平静压下?,正要迈步离开,转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中。
“朕的苏相何时也学会顾影自怜了?”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苏云汀的脑袋又往怀里?钻了钻,贴着楚烬结实的胸膛,说不上来的安心。
“陛下?,何时也学会做梁上君子了?”苏云汀浅笑回怼。
楚烬的手臂自然地环住苏云汀的腰,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如今,你苏府的侍卫快全成了摆设,连朕都发现不了,就不怕有人趁机行刺?”
苏云汀笑道:“陛下?怎知?,没人发现了你?”
楚烬闻言,只觉得后背蓦地一寒,猛地转头,便见不远处的树下?,杨三抱剑而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楚烬尴尬一笑,转头在苏云汀耳边低语,“你便叫他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主?人与?朕调情?”
苏云汀双手在楚烬胸膛一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楚烬却不依不饶,又将人拉回怀里?抱着,唇瓣抵着他的额头吻了又吻,“往哪里?跑?难不成苏相还会害羞?”
苏云汀闻言仰首,非但不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树下?,杨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羞红了脸背过身去。
两片薄唇相触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他对楚烬的吻太过熟悉,熟悉到清楚地知?道他这一吻有多克制,像是遗失了许久的珍宝,舍不得再重一点。
楚烬一把环住苏云汀的腰,唇瓣慢慢地压下?去。
直到苏云汀腰有些撑不住楚烬的重量,才气喘着道:“回去……”
楚烬会意,打?横将他抱起,转身欲走,却突然听到小?院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一只孤零零的茶杯被摔出窗户,碎成了好几?瓣。
院子里?,二人吵架了?
“放我下?来。”苏云汀拍了拍楚烬的肩膀。
楚烬将他重新放在地上,苏云汀转身就往小?院里?走,边走边低低的笑,“沅茵姑娘火气倒是不小?,就是可惜了我府上的顶好的青瓷茶杯。”
郑沅茵扭头看着他,“苏家富可敌国,还缺这么一个茶杯吗?”
“晏儿,”苏云汀几?步跨进门?槛,目光掠过一地的瓷片,忽地莞尔一笑,“既然沅茵姑娘喜欢摔杯子,你去库房多取几?套釉色鲜亮的茶盏来,给沅茵姑娘摔着玩。”
“是。”苏晏低垂着头,轻声应了却未走。
郑沅茵忽然仰起脸,稚嫩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莫说是苏晏这种未经?过人事儿的,饶是苏云汀也被她惊了一瞬。
她执起绢帕,轻轻拭过脸颊,声音里?带着疲惫:“苏相尽可取笑我,你们?将我软禁在此处,不过是想以我来威胁父亲,不如现在就将我杀了,一了百了。”
“杀你?”苏云汀闻言轻笑,用脚尖轻轻拨开地上的碎片,站在了郑沅茵面前,“你真以为就凭你能威胁到郑怀远?”
郑沅茵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信?”苏云汀刻意放缓语速,确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楚,“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郑沅茵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思?飞转。
她看不透苏云汀的企图,若说他不是拿她威胁父亲,又为何将她囚在府上?是在享受这猫鼠游戏的乐趣,还是另有所?图?
这种看不透猜不着的心思博弈,比严刑拷打?更让人煎熬。
可她手无寸铁,除了任人宰割,似乎别无选择。
过了半晌,郑沅茵才缓缓有了反应,“苏相又想玩什么把戏?是新的折辱方式,还是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对付我父亲的筹码?”
苏云汀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一个简单的赌约,关于……信任。”
郑沅茵道:“赌什?么?”
“我们?就赌……”苏云汀慢条斯理地抚过衣袖上的云纹,“你父亲郑怀远,以及你二伯郑怀仁,究竟会不会舍你的性命,攻城。”
郑沅芷的心猛地一沉,那一刻,似乎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赌注是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苏云汀的笑意深了些,“若我赢了,”他目光扫过这精致的院落,语气轻描淡写,“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这苏府,给我当儿媳妇。”
这个赌注听起来近乎荒谬,所?有人都知?道,苏云汀没结婚,哪里?来的儿子?
侍立一旁的苏晏早已羞得满脸通红,默默垂下?头去,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若你输了呢?”郑沅芷指甲掐进掌心。
“若你赢了,”苏云汀迎上她的目光,“我立刻放你自由,并且向陛下?陈情,郑家过往的罪责,一笔勾销。”
郑沅茵睫毛在空气中轻轻抖动,“骗人,都是骗小?孩子的。”
确实骗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博弈,不可能因为一个赌注就被改变。郑沅茵更清楚,她父亲和二伯不可能因为她落在苏云汀手里?,就为了她放弃最后一搏。
只是……
心里?隐隐有一处狠狠地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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