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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虽然是牛灵溪亲眼看着的,但听到这么一声,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一下,杨迁已经掉进冰洞里淹死了,这事不光是真真切切的,而且,很快,全村人都会知道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问他,所有的事都会找上他,为了他自己和他的孩子们,他拼了命也得过了这些关。
新的生活
天气太冷,但听说出了人命的大事,村里人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热情,裹着棉袄纷纷上了山,围到出了事的泡子边上。
杨青青陪着牛灵溪赶到的时候,里长正跟杨大健站在冰洞前。
柳根义作为里长,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有一些断案能力,对着雪地上的痕迹分析道:“看这脚印有大有小的,早上上山的人不是两个人就是三个,脚印都停在冰洞边上,看得出来,当时是有了不小的争执,再往前就没有脚印了。”
昨夜下了雪,村里的路一直到山上都覆盖了厚厚的白雪,清晨没人出门,路上仅有的脚印就是杨迁、牛灵溪和紧随其后的周云仙的。
周云仙早上拍开家门后,就已经哭晕在门口,不省人事,现下由邻居照顾,而杨大健已经跟着里长赶到冰洞边,这时看着空荡荡的冰洞,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副愣怔的样子。
人群见牛灵溪过来了,赶紧让出一条道,让牛灵溪挤到最前面去。
里长见他来了,连忙问他早上的来龙去脉,问他杨迁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大清早的不睡觉出来干嘛。
牛灵溪有些紧张,一时没答言,杨青青连忙偷偷拽了拽他,催他把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
牛灵溪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杨迁……他早上,是出去追贼人,他……”
他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杨青青知道他是害怕说错,吓得,不过他这个慌乱表现,对于一个可能刚刚丧偶的人来说也是很合理的,所以村民们并没有怀疑什么。
牛灵溪见所有人都对他报以同情的眼神,并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便鼓足了勇气,接着往下说:
“天快亮的时候,杨迁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怕是贼,就说出去看看……后来,后来天亮了,雪枝有些不好,我就急着抱她去程家看病。杨迁……杨迁他到底去哪了?”
自从牛灵溪带着那么多红木箱子进了杨柳村,整个村子没有人不知道他家现在最富裕,所以,被宵小惦记上也是正常,因此所有人听了遭贼的事,都深信不疑。
这下就说得通了,人群里窃窃私语起来,都说看来这杨迁凶多吉少,一定是那贼人逃跑的时候被追得急了,就干脆跟杨迁拼了命,推搡之间将他推进冰面的洞里面,自己不知潜逃何处了。
里长看再往山上的路上都没有脚印了,就判断杨迁若是没有掉进冰洞,就一定是原路返回了村里的,于是就让村里的几个热心小伙回村去找,杨玄自告奋勇打头,赶忙去了。
过了一阵子,几个小伙都满头大汗、冒着白烟急匆匆跑了回来。
“怎么样,寻到了吗?”里长焦急地问。
“没有,村里都找遍了,凡是有脚印的地方,连茅房猪棚都看了,挨家挨户都问了,就没找到杨迁。”杨玄上气不接下气道。
柳根义的心里就凉了半截。
按照牛灵溪所说,杨迁是出来追贼人,若是回了村,没道理不回家,即便为贼人所害受了什么伤,也会跌在显眼的地方,不可能没了踪影。
除了跌在湖里,没别的可能了。
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对任何人家来说都是噩梦。
不过,比起这个,柳根义现在更担心的是整个村庄的安定。
因为按照脚印,若是真有贼人,他不会是跑到山上去了,而是一定回了村里,藏在了村里某处。
“没见杨迁,那有没有见生人?”柳根义连忙又问。
几个青年都对视几眼,摇了摇头,说没见。
围观村民立刻炸开了锅,都说杨柳村这是出了内贼,早上在杨迁家院子里偷东西的,肯定是本村人,甚至,他把杨迁推进冰洞后,说不定现在还装模作样在这里看热闹呢!
自己身边的人可能是害死人的盗贼,这种想法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柳根义觉得大家的猜测和恐慌未免有些过于夸张和荒诞,先安抚道:“大伙先别乱想!今年雪小,咱村进村的路不是没完全封上吗,贼人也有可能是外面摸进来的,指不定藏在村里哪个旮旯了。”
他这么说,似乎也减少不了恐慌。一想到自家柴房里或许就藏着这个杀人犯,大家更心慌了。
柳根义道:“咱各家各户的,这几天都警醒小心着些,小心被偷东西,万一碰到了贼千万记得喊上人,别独个儿去追,一定不能再出人命了!”
说到人命,他说了个“再”字,谁知杨大健一直在一旁愣愣的,这时听了这话,却突然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掐住了柳根义的领子。
他红着眼睛大喊大叫:“什么叫再出人命,你说谁死了!我儿子没死!你咒我儿子,你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吗!”
他这么一闹有些太不讲理,几个辈分高的村民连忙上去把他扯开了,不让他纠缠柳根义。
杨大健被人拉开了,便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柳根义喘匀了气息,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欠妥,杨迁只是失踪,既然没见尸首,的确不能完全判断是死了……
柳根义是个大度的人,没跟杨大健计较,又见牛灵溪愣愣的,像是受刺激傻了,心里便直叹可怜,想,这孩子嫁到村里来才几天呀,又那么仁义收养了雪枝,怎么老天偏偏让他遭这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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