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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琢光踏入庙宇的一刹那,便知自己踏入了幻境。
眼前景色盎然,村口的那口沉寂的晨钟被人敲击,一声声,幼童欢快地拍着手,围在一起,嘴里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往前走,是祭台,祭台附近一棵粗壮的槐树下围坐着一圈人,正窃窃私语。
“路大富他媳妇跳井了。”
“昨天跳的井,今天就有人给他说亲了。”
“据说还是她表妹,今年才十六,唉。”
“你看她,跳了次井,除了自己没了命,伤了谁了?”
“那井好几年没用了,听说啊,下头全是淤泥,连骨头都没捞出来……路大富觉着麻烦,直接把那口井堵上了,造孽啊。”
柳琢光坐在一侧,发现她们看不见她后,便静静听了起来。
从女人们的议论中,她大致了解到。
昨日有个女人跳井死了,她丈夫是路大富,她的表妹即将进门。
柳琢光眨眨眼,心下了然。
等了会儿,女人们换了旁的话题,柳琢光又听了会儿,大多是说些自家男人自家孩子的事,于是她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便见周围景色移转。
落叶飘落,风过,簌簌作响。
“路大富可真是好运,那小姑娘才十六,真是漂亮啊。”
“唉,这才不到三个月,就娶了新媳妇,还是她表妹。”
“行了,大喜日子,说什么晦气话,快点来干活!”
男人面带不悦,催促着唠闲话的女人。
柳琢光抬头望了眼,脚下一跃,一息之内,便跃到了后院。
前院热火朝天,后院冷冷清清,身着红嫁衣的少女身量娇小,许是紧张,她手指不断颤动,她想揭开盖头,却被一旁守着的人制止。
“新娘子可不能。”
少女闻声也不敢再动了,怯声为自己辩解道:“有点闷。”
守着的人笑了笑,说了句“正常”便不再理会她。
一阵微弱的风吹进屋内,盖头下少女闷红的脸一怔,感觉舒适了不少,还以为是守着的人心软开了窗,正要柔声道谢,却听见守着的人奇怪道。
“怪了,这窗户怎么自己打开了?”
她走到窗前正要合上,少女忽地开口。
“刘姨,能再开会儿吗?”
“……行吧。”
刘姨扭头走了回去。
柳琢光站在窗前,眼眸宁静,她如清风无影无形。
半晌,夜幕降临,一身酒气的男人被众人推搡着走进屋内,随意就盖头挑了,眼神色眯眯的,充满着打量。
少女面对这样的眼神,显然无所适从,即便脸上布满了胭脂水粉,也依然能看出几分苍白与慌张。
柳琢光敛眸,将视线投向屋子的角落。
阴暗昏沉的角落里,一地泥泞痕迹,顺着那团泥泞望去,阴影中赫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狼狈,面容枯槁的女人,她就站在角落,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一对新人。
但无论是谁进来,都对她视若无睹。
“表妹……”
女人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像是许久没有说话,又像是方才学会说话,一字一字,艰涩难懂,柳琢光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不要……不要……”
她反复念叨着,眼睛死死盯着嫁衣少女。
柳琢光抬眸,指尖术法在不经意间飞去,霎时前院传来一阵尖叫。
路大富一脸被打扰了好事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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