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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结一霎,她听见自己强作镇定的声音:“……是吗?工作太忙,很久都想不起来称体重。”
说完,又转身往厨房走,匆匆打开冰箱,“对了,要喝点什么?冰箱里有苏打水、可乐、乌龙茶。”
“我不渴。”陈梦宵抱着iki起身,懒懒倚在墙边。
林霜羽垫着脚尖翻冰箱,后悔这段时间没有采购,“是不渴,还是这些都不想喝?”
等了片刻,没等来回应,于是回头看他,“你想喝什么?我现在买。”
这次他回答:“拿铁。”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
正要确认,又听到他补充:“你做的。”
白色岛台面积很小,只做隔断,两台半自动咖啡机就能占满。旁边的密封铝罐摆得整整齐齐,里头是她从各种地方淘回来的咖啡豆,哥斯达黎加、瑰夏、阿拉比卡……应有尽有,此外还有两只倒扣的陶瓷马克杯,一只是草莓熊图案,另一只是蓝色星空图案。前者是她自己用的,后者是专门招待客人的。
林霜羽拿出那瓶1l装的苏打水,合上冰箱门,“太晚了,现在摄入咖啡因,睡不着怎么办。”
出于某些私心,她取出自用的那只草莓熊马克杯,倒了半杯苏打水,推到他手边。
期间,iki一直乖乖窝在他怀里,抬高下巴眯着眼睛享受他的私人按摩,尾巴惬意地绕上他手臂,呼噜个没完,俨然已经叛变。和去年那会儿一模一样。
“睡不着的话,可以找点事做啊。”
陈梦宵歪了点头看她,那双盈盈的眼睛也像猫,暧昧、无辜、朦胧、忽明忽暗,看久了脑袋会变晕,变迟钝,还会自动生成危险警报。
那种感觉就像蒙着眼睛站在海盗船的踏板上,摇摇晃晃,提心吊胆,害怕跌落却又不肯放弃。越危险,就越迷恋。
应该是被蛊惑了,她顺着问:“你想做什么?”
陈梦宵笑了声,神情玩味:“你的意思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梦宵放开iki,向前一步,跨越半弧形的岛台,站在她面前。
社交距离被打破,林霜羽产生了一刹那的慌乱,想退后,又怕暴露,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努力找了个话题打断这一秒:“……对了,去年除夕之前,你也来过我家,抱过iki,我们还一起吃了一顿迟到半小时的外卖,你还记不记得?”
陈梦宵眨眨眼睛,似乎在回忆,片刻后回答:“我记得你煮了一锅姜汁可乐。很难喝。”
林霜羽解释:“因为你感冒了,而且那天雪很大。”
那是春节时段,等了很久都打不到车,他们只能坐地铁,而后步行回来。到家的时候,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都沾着雪粒,摘掉口罩,唇色也比平时苍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却没有任何初次到访的拘束,像回自己家一样走进了她的家门。怕他的感冒会变严重,林霜羽给他煮了一锅姜汁可乐,问他要不要洗个热水澡,还帮他把湿掉的大衣用暖风机烘干。
后来她刷知乎偶尔看到类似的情感提问,底下的高赞回答无一例外,全部表示:如果一个男人在你家洗了澡,你们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证明他真的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事实证明,她跟陈梦宵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窗外又飘起雨,伴随着沉闷的雷声,空气变得黏糊糊,湿哒哒,是上海没完没了的梅雨季。
陈梦宵的目光被什么吸引,定格在她身后的墙壁。少顷,握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过半圈,面向墙壁上挂的爱心毛毡板,以及被彩色图钉钉满的各类票根。
“你喜欢收集票根?”
林霜羽点头:“为了留住这些瞬间。”
好像有点感兴趣,陈梦宵靠近去看,浅浅的呼吸吐在她后颈,温热里裹着一丝痒。大脑神经被无形的细线拉直,欲断不断,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票根五花八门,钉得很杂,机票、电影票、博物馆门票、话剧演出门票……他一一看下来,“黑泽明电影分镜绘画展、是枝裕和日本电影展……你平时喜欢看这些啊。”语毕,又伸出手臂,指尖轻触其中一张登机牌,出发地:东京成田;目的地:上海浦东;乘客姓名:shuangyul;日期:06jan。
身体倏而僵硬,林霜羽差点没沉住气,抬手去抢。
因为登机牌的背面写了字。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字。
好在他的手指没有久留,“是两年前的那张机票?”
“嗯,”她无声地松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去日本,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旅行,所以很有纪念意义。”
其实不钉在这里也不会忘记。
身后的人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等待少顷,林霜羽忍不住回头,想看一眼他的表情。
陈梦宵正在看其余的票根信息,灯光偏暗,他凑得很近,低头看得认真。
他们上一次靠得这么近是什么时候?久远到连记忆都无法瞬时读取。静默半晌,房间里响起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确认,不是自己的手机。
眼前的人动了动,看起来是打算去拿手机,而那个命中注定的、愚蠢的、冲动的时刻就这么发生了,林霜羽握住他的手腕,没意识到自己握得很用力,“陈梦宵。”
震动声仍在持续,无休无止,陈梦宵没有立刻挣开她的手,而是问:“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落在其中,低得自己都听不清:“外面在打雷,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再呆一会儿。”
片刻寂静过后,陈梦宵垂眸,漆黑瞳孔映出她的倒影,语气似笑非笑:“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我中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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