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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顺手帮她买了单。因为价格不贵,所以她接受了。
那晚在上海偶然碰面,深夜的居酒屋,他用类似戏谑的,并不关心的语气问她,灵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说,那你怎么还单身啊。
丝质布袋并不易燃,固执地缩成一团,直到边缘泛起昏黄,终于腾起一簇小小的、跳跃的火焰。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檀香余味,那枚陪了她三年的御守在物理法则下平静地分解,只剩下一小撮轻盈、灰白的余烬。
林霜羽心口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舍:“我的愿望有没有实现,你怎么知道?”
陈梦宵收起打火机,简短地说:“我以为跟我有关。”
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她安静一瞬:“你想送就送,想烧就烧……从来都不问问我想怎么样。”
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逃避。逃避当前有可能面临的问题。
陈梦宵向来是很聪明,很能接收到信号的人,可是他真的问了:“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最好说得清楚明白一点。”
和上次在咖啡店休息室吵架时相同的问句,不同的语气。
大抵人在这种时刻多少有些预感,比如心声一旦吐露,那一秒会得到什么回应,这一秒又是什么回应。
林霜羽忽然不敢听了。
世界被消音,他们对望着,彼此缄默。
陈梦宵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再次开口:“羽毛,你这次为什么来日本?”
夜空灰扑扑,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干燥、洁净,刮在脸上有清晰的痛感,她的羽绒服没有想象中御寒,被吹得遍体生凉。
东京真的很冷。加州的天气应该会好很多。
原来你也会舍不得吗?
林霜羽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便利店外面摆放的木质桌椅蓦地开始晃动。
是毫无征兆的上下晃动,从轻微到剧烈,最多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刺耳的手机警报声同步响起。或许是错觉,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动,她下意识看向陈梦宵。
察觉到她的不安,陈梦宵出声安抚:“地震而已,很快就没事了。”
林霜羽一时语塞:“地震,而已?”
“日本地震很常见,”他习以为常道,“而且我们在室外,不在大楼里,运气已经很好了。”
如他所言,一晃眼,居酒屋、便利店,包括还在办公楼加班的人几乎跑出来了一大半,四散开来。
好在震感并未增强,又过了一段时间,尖锐的手机警报声总算停息,林霜羽短暂地感觉头晕耳鸣,干脆半蹲下来。
附近几个年轻人正在用日语互相调侃,“啊,又活下来了”,心头原本涌动的情绪渐渐平息,理智重新占上风,她终于能够平静地回答先前的问题:“我这次来日本,是因为知道你马上就要走了,如果来不及再见你一面,我会很遗憾。”
半晌,陈梦宵陪着她半蹲下来,追问:“就这样?”
她说:“就这样。”
那晚的对话不了了之,似乎谁也没放在心上。隔天,林霜羽抽空去帮亲戚朋友采购,毕竟行程只剩最后两天了,再不买担心来不及。
原本是想自己去的,结果陈梦宵非要陪她。
备忘录里的东西多而杂,零食、化妆品、还有小侄女喜欢的三丽鸥……价格倒是不贵,但是找起来很麻烦,堂吉诃德里面又很挤,空气滞闷,陈梦宵果然很快就没了耐心,凑过来看她的备忘录:“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找你买。”
林霜羽也无奈:“昨天跟我爸妈视频,刚好家里亲戚都在,不好拒绝。”
“你把清单发我,我找人帮你买吧。”陈梦宵看了眼时间,顺手揽过她的肩,“饿不饿?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林霜羽最后还是被他拽走了,那些东西他也的确帮忙买齐了。
其实只要是答应她的事情,陈梦宵是会做到的。
不过给父母的礼物必须要亲自挑,下午他们去了银座,各大奢牌店几乎转了个遍,想着可以退税反点,最后她咬咬牙,斥巨资给妈妈买了一条五珠项链,算好价格,一回头,手腕被陈梦宵捉住,往她中指套了一枚澳白珍珠戒指。
手指太细,戒环太宽,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晃晃悠悠,不算合衬,可是陈梦宵端详片刻,说:“すごく似合ってる。”(跟你很配。)
旁边的导购连连点头,说戒环可以根据指围定制,又说这个款式真的和她很相衬,一通典型的日式赞美,恰到好处的热情真诚。
林霜羽听她夸了半天,总算找到恰当的理由拒绝,用日语说自己平时没有戴戒指的习惯,工作不方便。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戒指,放回丝绒盒里。
过程中有没有过犹豫,她不记得了,只在时过境迁的某一天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原来陈梦宵也是想过送她戒指的。即使不合适,仍然要戴在中指的戒指。
等待店员包装项链的间隙,两个年轻漂亮的日本女孩进店试戴手链,其中一个女孩美得很有记忆点,五官深邃,立体风情,然而试戴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朝他们偷瞥。
那眼神不同寻常,欲言又止,跟平时走在路上其他女孩看他的样子不太一样。
第六感作祟,林霜羽很快反应过来,用中文小声问:“你们认识?”
陈梦宵说:“认识。”
“交往过?”
“交往过。”
林霜羽从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中再次意识到这里不是上海,是东京,在银座逛个街都能偶遇他前女友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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