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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他回得理所当然,“我陪你坐地铁。”
“外面在下雨,地铁上会有很多人带伞,水珠会溅得到处都是,你受不了。”她说,“你送我到地铁站吧。”
地铁站就在商场b1,穿过一条地下商业街就到。
今天是情人节,整个商场都被浸染在一种甜蜜浪漫的滤镜里,巨大的粉色桃心气球束悬浮在空中,栏杆上缠着亮闪闪的彩色飘带,不远处还有一道临时搭建的心形拱门,很多情侣都在排队合影,情人节限定的slogan也随处可见:去爱,去表达,去拥有。
明知只是商场的营销手段而已,为什么心情无法平静。
行李箱滚轮偶尔经过凹凸地面,发出钝响。一切都那么真实,唯独此时此刻走在她身边的人,像是单独虚构出来的。
是梦吗?
她其实并没有见到陈梦宵。
思绪飘忽,身后有两个小孩子你追我赶,不小心撞到她后背,身体顿时前倾,身边的人迅速换了一只手拉行李箱,反应很快地拉住她手臂,把她往怀里带。
手腕被抓紧,下巴不小心磕到他胸前,隔着衣物,她嗅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淡香,感受到他肌肉与骨骼的重量,听到他胸腔里真实清晰的心跳。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战栗感沿着脊椎急速攀升,鲜明得像触电,林霜羽几乎是瞬间推开了他。
余光里,陈梦宵很轻地皱了下眉,原本等她站稳就已经松了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将她重新一把拽了回来。
这次是真的猝不及防,林霜羽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才勉强找到平衡,有点恼:“……你干嘛。”
“不干嘛,怕你摔。”陈梦宵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心情好像忽然之间变差了。
“你是怕我不摔吧。”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到他面前就变得这么幼稚。
商业街的通道相对狭窄,人来人往,他们无言地对峙。
须臾,林霜羽先松了手,后退一步,重新回到安全线内:“前面就是地铁站了,送到这里就好。”
广告灯箱闪烁着过于饱和的色彩,霓虹如水般滑过他的脸,与两年前相比,眉目更加浓郁,轮廓也更加分明,她恍然意识到这个人很快就要过24岁生日了。而当他眼里没了平时散漫的、敷衍的笑意,像现在这样冷着脸看人的时候,那股骨子里的不可一世就立刻跑出来,笼罩她。
说不清在置什么气,林霜羽朝他伸手:“我的行李箱。”
须臾,见他不动,干脆一步跨过去,自己去拿。
几乎就在她过来的同时,陈梦宵松开了手。
行李箱拉杆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她重新握紧,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恰在此刻,听到他轻淡的声音:“当初拒绝跟我一起去加州,留在上海,跟别人在一起,你有过得更开心吗?”
周遭搞促销的叫卖声、音响里的流行歌、情侣的私语,全部绞在一起,形成一堵厚重嘈杂的声墙,林霜羽差点以为是幻听。
不自觉地咬住嘴唇,直到咬出细微的血痕,她终于出声:“开不开心,至少安心。”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无数张行色匆匆的脸,她微微低头,在其中看见自己的脸,模糊难辨。一股迟来的委屈裹挟了她。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蝴蝶,很美,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轻轻松手,你就会飞走的。”
林霜羽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抛下家人、朋友、稳定的生活,如果我跟你一起走,如果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只蝴蝶……有一天你飞走了,我要怎么办呢?我不想变成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所以我不后悔。”
回到家里,雨已经停了一阵子,林霜羽将大衣挂好,换回舒适的居家服,iki叼着弹力球兴冲冲过来找她玩。它现在已经不爱玩逗猫棒了。
林霜羽陪着它丢球找球,直到一个丢不动,一个找不动,双双瘫在沙发上。
电视机还没来得及开,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iki细微的呼噜声,好半天,她轻声开口:“iki,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猫咪蜷成一团,在她腿边睡得香甜,林霜羽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过手机。
或许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在社交平台里第一次输入了那个人的名字。
跳过电影官方宣传,她刷到了一个北美留学生运营的投稿账号,在这个账号里,陈梦宵的出镜率极高,被打上霓虹男导演艺术家之类的tag,受欢迎到就连在学校食堂吃个早餐也会被拍。
林霜羽从这些投稿素材里第一次知道,分开之后的某段时期,陈梦宵剪了头发,染成亚麻金,气质里有种在慵懒和叛逆中游走的微妙平衡。原来这种张扬的发色也很适合他。耳朵上还是一排钉,耳骨处的珍珠素圈在阳光里晕出柔和的光泽,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野性不羁的。
绝大多数场景里他都不是一个人,尽管在搜索之前已有心里预设,真的看到他跟其他女孩举止亲密的照片时,心脏还是会轻微地抽搐。
他的身边总是不缺人陪,他的人生永远多姿多彩。
不出所料,评论区很多人都在询问他的感情生活,炸出来几个校友。
a:「据我观察,入学第一年他有date过几个,经常泡吧,也挺爱玩的,后来就不清楚了。」
b:「感觉是因为第一部电影就大火,怕被拍到负面照片,所以刻意保持低调。」
c:「我知道!后来疑似遇到真爱,海王上岸了。对方是他新片的女主角,是日本人,但剧本角色是中国人,他宁愿费时费力找台词老师,也不肯直接换成会讲中文的女演员,明摆着是要捧她。我赶due的时候还偶遇过两个人在麦当劳私下对剧本,他一句一句给人家抠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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