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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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暗巷之中，他已初尝吞噬之味。

而接下来的路，他需要更加小心，也更加……狡诈。

红尘如火，焚身，亦能……炼心成魔。

炉火添薪

黑水坊市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漆黑巨木搭建而成的庞大建筑——“鬼拍阁”。此处是坊市最大的拍卖场，也是消息与赃物最集中的流转之地，三教九流汇聚，每一场拍卖都伴随着明争暗斗与血腥争夺。

凌烨带着顾衍，径直走上了鬼拍阁三层的一间雅室。雅室设有禁制，从内可清晰俯瞰下方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外界却无法窥探室内分毫。显然，凌烨在此地拥有不低的地位。

“坐。”凌烨随意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座椅上坐下，示意顾衍坐在身侧。

顾衍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下方喧闹的大厅。他的神识依旧在暗中感应着那个摊位的方向，那锈蚀罗盘传来的共鸣如同心跳，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灵魂。他必须得到它，但绝不能引起凌烨的怀疑。

拍卖很快开始。

一件件或光华闪耀、或气息诡异的物品被呈上高台，引来阵阵竞价声。有残缺的古宝，有罕见的灵草，有封印着强大妖魂的法器，甚至还有被禁制束缚、眼神绝望的各族炉鼎……

竞价声、惊呼声、威胁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狂热与血腥的气息。浓郁的七情六欲之力几乎凝成实质，在整个拍卖场中激荡。

顾衍能感觉到，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灵魂深处那被“照影”镜引出的、对凌烨的扭曲欲望，似乎又开始隐隐躁动。而凌烨则始终平静，偶尔会出手拍下一两件看似无用、却蕴含着某种特殊规则波动的残破物件，仿佛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这些寻常修士争夺的宝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衍的心渐渐提起。那个摊位上的罗盘，并非鬼拍阁的拍卖品，他必须另想办法。

就在一件压轴宝物被拍出，拍卖师宣布中场休息时，机会来了。

一名鬼拍阁的执事恭敬地敲门而入，呈上一份清单：“大人，这是下半场即将拍卖的部分物品预览，请您过目。”

凌烨接过清单，目光淡淡扫过。

顾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了！清单的末尾，夹杂在几件不起眼的杂物中，有一个简单的素描图样和名称——【无名青铜罗盘（残），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

描述极其简略，甚至未提及其任何特殊之处，显然鬼拍阁的人也未曾发现它的异常。

必须让凌烨拍下它！

顾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直接索要，那太过突兀。他需要引导，需要让凌烨“主动”产生兴趣。

他状似无意地看向那份清单，目光在扫过罗盘图样时，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立刻移开，垂下眼睑，仿佛只是有些好奇，又不敢多看。

他这细微的异常，在周围汹涌的欲望之力掩盖下，本应极难察觉。

但凌烨是何等存在？

几乎是在顾衍目光停顿的刹那，凌烨的视线便从清单上抬起，落到了他的侧脸上。

“有感兴趣的东西？”凌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顾衍后背瞬间绷紧。

顾衍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与赧然，他指了指清单上罗盘的图样，声音细若蚊蚋：“这个……样子有些……奇特。”

他刻意没有表露出渴望，只是单纯的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对这个“破烂”的轻微嫌弃，符合他目前“被娇养”的容器人设。

凌烨的目光在那罗盘的图样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顾衍脸上，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伪装。

顾衍的心跳几乎停滞，感觉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就在他以为计划败露，准备承受雷霆之怒时，凌烨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嘲弄，又似是……某种了然。

“既然你喜欢，”凌烨将清单随手丢给一旁的执事，语气平淡无波，“下半场，拍下来。”

执事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顾衍怔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成功了？凌烨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他？是因为这东西太过微不足道？还是……他早已看穿一切，只是顺势而为，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无论原因如何，目的是达到了。

顾衍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尊上。”

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凌烨的反应，太过反常。

下半场拍卖开始。

当那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青铜罗盘被端上拍卖台时，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兴趣。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半晌无人应价。

“十块下品灵石。”凌烨所在的雅室，传出一个平淡的声音。

拍卖师例行公事地问了三遍，木槌落下，成交。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真正的垃圾。

很快，那青铜罗盘被执事恭敬地送入雅室。

凌烨看都未看，直接示意执事交给顾衍。

顾衍接过那冰凉的、带着锈蚀感的罗盘，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灵魂深处的共鸣达到了顶点！那“源头”光点剧烈跳动，指根的幻象刺痛再次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决绝走向毁灭的背影，以及无名指上碎裂湮灭的光点！

他强忍着灵魂的震颤，将罗盘紧紧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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