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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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蝶手稿（第1页）

盲蝶手稿

霍格莫德的二手书店总散发着某种矛盾的气息——霉斑与檀香木，灰尘与干玫瑰，死亡与新生。

奥瑞恩·博尔赫斯的手指掠过一排排书脊，像占卜师抚过水晶球的表面。爱德华在门外等他，靴跟不耐烦地敲击着石板路。

“再五分钟。”奥瑞恩头也不回地说，指尖停在一本灰蓝色封面的薄册上。书脊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像一只蜕皮到一半的蝉。

——《盲人与弥里娜蝶》

没有作者署名，只有扉页上用褪色墨水写着的“ElCiegoylaMariposadeMirina”，字母“M”的尾巴卷曲成蝴蝶触须的形状。

“你又要买这些破烂。”爱德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上次那本会咬人的童话集还不够？”

奥瑞恩翻开第一页。墨水像夜行动物的足迹，在纸上游走：

“我用黑暗丈量世界，如同水手用沉默丈量海洋。”

他合上书，三枚银西可落在柜台上，惊醒了打瞌睡的店主。

“这是手稿！”店主揉着通红的鼻头，“起码五个西可——”

爱德华一把抓过书翻到末页：“最後一章还缺页。”他指着参差不齐的纸边，像展示罪证的检察官。

最终以四西可成交。

回城堡的路上，奥瑞恩边走边读，差点撞上打人柳。爱德华不得不拽着他的围巾引路，像牵一只着了魔的导盲犬。

“盲眼的学者追寻弥里娜蝶。”奥瑞恩念出声，“传说它的翅膀上有上帝遗忘的字母...”

“听起来像洛夫古德的疯话。”爱德华夺过书塞进自己书包，“留着晚上看。现在——”他指向蜂蜜公爵亮晶晶的橱窗，“我们需要足够的蟑螂堆来应付明天的魔药课。”

占卜课的教室弥漫着令人昏睡的薰香。

特里劳妮教授飘忽的声音从水晶球後传来：“当木星与火星形成特定角度时...”

奥瑞恩把《盲人与弥里娜蝶》藏在《拨开迷雾看未来》下面。

爱德华在他旁边支着下巴，灰眼睛半阖，黑发垂落额前，像只假寐的隼。

教室里三分之二的学生已经以各种姿势进入梦乡——林琛的头几乎要栽进水晶球里，安托万·卡德维尔的鼾声与特里劳妮的预言奇妙地押着韵。

手稿中的盲人正穿过镜廊，无数个失明的自己同时举起捕网。

奥瑞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有一处微妙的凹凸。

翻到最後一页时，他发现了异样——纸张背面透出淡淡的墨痕，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他悄悄抽出魔杖，低声念道：“急急现形！”

书页上浮现出一个淡紫色的魔法阵，线条细如蛛丝，中央是一只简笔蝴蝶的图案。

阵图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晕开过。正当他想细看时，爱德华的肘部突然撞到他肋骨。

“——而你，亲爱的。”特里劳妮的脸突然从烟雾中浮现，放大镜般的眼镜对准奥瑞恩，“将遇见一个蓝眼睛的陌生人！”

教室里响起几声困倦的轻笑。奥瑞恩镇定地合上书：“多麽惊人的预言，教授。”

他的语调完美介于敬畏与揶揄之间，连爱德华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下课铃解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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