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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对这件事没有什麽印象了吧,那时候你还太小了。」江景添说。
说这些的时候三人已经进了二楼的书房,江景添在那排靠墙的落地书架上做了手脚,保险柜就藏在书架後面的那堵墙里。
他把那支揣着巨大秘密,搅得他二十来年没能睡一个安稳觉的录音笔递给岑雩,岑雩将它接了过来,但没有马上听。
「後来呢?」
「我不知道那晚後来发生了什麽,但第二天的时候你父亲和佟先生看起来一切正常,就好像我前一晚听到的争吵不存在一样,那段时间佟先生正好和金家丶林家在争一个项目……」
岑雩猝然抬眸:「林家?」
「对,就是设计了你父母那场车祸的那个林家。但那场车祸其实是针对佟先生的,只不过佟先生提早知道了消息,便将计就计,利用林家,杀了你父母,再藉此对付林家。」
佟先生说恨不得杀了岑钦,是真动过那样的心思,只是到底一直没舍得,但岑钦毫不犹豫的拒绝,以及岑雩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最终让佟则为下定了决心。
他自己舍不得,那就借别人的手。
他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直接毁掉。
反正百年之後,和岑钦葬在一起的人,依旧会是他。
不过佟家最後倒了,佟则为的愿望也落空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岑雩的脊背绷紧,手指紧紧握着,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暗潮翻涌,但如果佟家没有倒下,如果佟则为还活着,那他的父母还能像如今这般安眠吗?
岑雩不敢想。
「岑雩。」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的,岑雩侧眸瞥过去,对上的是孟鹤兮微微含笑的眼睛,「没关系,我在。」
身上的那股冷意就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一点一点退下去,岑雩缓慢地点点头,嗓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
从江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小镇的秋天比海市冷得多,岑雩脸上本来就没多少血色,被冷风一吹,显得更苍白,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孟鹤兮心里担心得要命,熏肉和葡萄酒自然是没心思吃了,直接拦了计程车,去了早就预定好的酒店。
一进房间,孟鹤兮就将空调打开,又去浴室洗了浴缸,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先去泡个澡吧,我看看有什麽吃的,让他们送过来。」
岑雩手里还紧握着那只录音笔,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来,转回来将东西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人木木然的,似乎忘记接下来要干嘛。
「那我抱你过去。」孟鹤兮环住他的腰,作势要抱他,岑雩这才惊醒了,「我自己去。」
「别啊,我好歹也是个Alpha,你是不是不信我?」
水温刚刚好,孟鹤兮把人放进去之後乾脆没走,蹲在一旁当起了搓澡工,美人沐浴,放在哪都是香.滟的画面,孟小工心猿意马,但对上岑美人惨白的脸色,那点意动就变成了心疼。
把害死父母的凶手当成恩人敬重了二十年,哪怕岑雩一个字都不说,孟鹤兮多少也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麽。
「他本来是打算连我一起斩草除根的,是不是?」岑雩原本一直闭着眼睛,这时候忽然睁开来,视线落在孟鹤兮脸上。
孟鹤兮愣了愣,捏紧他手指。可能因为信息素就是霜雪的原因,岑雩的体温总是偏低,即便现在泡在热水里,手指还是凉的。
「可他没想到我会因为捡到小汪,而没有上那辆车。」他语气很平静,脸上倒是被热气氤氲着带上了点血色。
「……」孟鹤兮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麽嘴笨的时候,什麽安慰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下又一下在他身上啄吻。
「既然这样,後来为什麽又放弃了,他明明有那麽多次机会可以弄死我,一个五岁的孩子,出什麽意外都很正常,他为什麽反而让我好好的活了下来,是因为我的脸吗?」
岑雩望向孟鹤兮,眼神却空洞无神,他抬起双手,覆在自己脸上,突然用力地抓了下去:「他在看着这张脸的时候想的是我父亲,太恶心了,恶心透了……」
「岑雩!岑雩你冷静点丶冷静点……」
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猝然断裂,残忍的真相彻底将岑雩压垮,他疯了一样去抓自己的脸,孟鹤兮抓不住他,急得跳进了浴缸里,用自己整个身体压了过去。
「岑雩,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冷静点……」
「滚开——」岑雩曲起膝盖用力撞了他一下,「嘶——」要不是孟鹤兮躲得快,这会儿就该抱着真正的孟老二哭了。
两个人在浴缸里乱扑腾,水哗啦啦地往浴缸外面溢出去,孟鹤兮身上的衣服还没脱,这会儿被水浸透了,毛衣黏在身上又重又扎人,岑雩却滑不溜秋的,很难抓住,一不留神就被他寻了空子,往脸上抓出一道红痕。
皮虽然没破,但孟鹤兮还是心疼得要命。
他脑子平时很活泛,到了这个时候却根本想不出来办法,只能俯下腰,用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帮岑雩冷静下来。
身下的人终於顿住了动作,错愕地盯着他:「孟鹤兮,你别这样……」
「这样是哪样?但镇定效果不错,不是吗?」
「我已经冷静了,可以了……可以了孟鹤兮……」
「但我觉得还不可以……」孟鹤兮笑起来,一不留神就呛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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