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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鬼迷心窍…被那‘人漆长生’的鬼话…迷了心窍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悔恨和恐惧,“是…是曹振!是他!还有…还有那些海商…他们…他们勾结东瀛妖僧…说什么…以匠女精魂为引…混入生漆…涂抹金身…可保容颜不老…长生久视…
哀家…哀家一时糊涂…信了他们的鬼话!把…把宫里的防火漆秘方…给了他们…换…换他们的‘人漆’…”
萧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防火漆配方泄露的源头,竟在此处!竟是为了这虚无缥缈、歹毒至极的“人漆长生”!
无数将士的血,竟成这老妇人追求虚妄长生的祭品!
滔天的怒火混杂着极致的恶心,在他胸中翻江倒海!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哀家…罪孽深重…”太后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枕畔,
“害了…害了那么多将士…更…更害了…匠女漆心…”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而痛苦。
太后仿佛耗尽最后的力气,枯手无力地垂下,眼神涣散,陷入一种半昏迷的呓语状态,
“先帝…他…他惧黄河裂…惧龙脉断…更惧…惧漆心知晓他欲以童女炼人漆封河的秘事…怕她泄露机密…便…便以‘漆刑’之名…将她…将她封入佛像…永镇河患…那…那佛像…就是她的棺椁…也是…也是她的牢笼…”
轰!
真相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萧执的心脏!
原来…原来那场被美化为悲壮献祭的“漆刑”,竟是如此不堪的谋杀!是灭口!是永世的囚禁!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悲悯与沧桑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一步一步走出去。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剧烈摇晃,全靠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灼烧着他的灵魂!
活埋!浇筑!永镇!魂锢!这些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脑海中炸响!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将他吞噬!他恨!恨那为江山和长生不择手段的先帝!恨这助纣为虐的太后!恨这吃人的宫廷!恨这将匠人视为工具和祭品的腐朽王朝!
更恨他自己!恨这流淌在血管里的、所谓的萧家血脉!这血脉,是原罪!是枷锁!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踉跄走到金漆菩提树旁,恨意攻心……
“陛下!”常禄和几名金乌卫听到动静,看到萧执口吐鲜血、状若疯魔的样子,无不骇然失色!
“滚开!”萧执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地狱的恶鬼,声音嘶哑而狂暴!
那目光中的疯狂杀意,让常禄等人瞬间如坠冰窟,不敢有丝毫违逆,连滚带爬地退下。
只剩下萧执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不禁落回到那株冰冷的金漆菩提树上,落回到那颗刚刚被他无意甩手剥开菩提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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