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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玉面上带笑,心里却道一声厉害。
目光不懂声色的落在管家身上,是个约莫五旬的中年人,男人脸上神色自若一派老成,宋徽玉心道果然这裴府不是好待的。
这管家三言两语就把侍女的话堵死了,你拿天子压他他就反过来拿裴执震慑你。
你总不能真拿天子和大人比大小吧?
果然侍女讷讷说不出话,只愤愤的盯着他,却不敢真的拿裴执出来说。
但宋徽玉不能对自己的侍女被管家为难坐视不理。
她如今是公主,对位高权重的夫君她可以礼让敬重,但对裴执的属下却不能露怯。
这不会让人觉得你谦和有礼,只会觉得你怯懦无用,往後所有人都敢来轻贱你三分。
眼见情况僵持,宋徽玉擡手将侍女往後一带,带着笑意缓缓道。
“管家自然是好心为本宫着想,知道成亲一日礼节繁琐想本宫多多休息,只是——”
宋徽玉貌似颇有些为难的顿了顿,“夫君方才特意出府相迎,交代了等下亲见,若是等下回房看不见本宫只怕会恼了……”
“管家你介时可要帮本宫好好劝上一劝。”
她的语调和缓的,就这麽温温柔柔的直击要害,引得管家欲言又止。
宋徽玉看着他白了又青的脸色又适时的加了把火。
她故作娇柔的往侍女怀里一歪,“今日大婚辛劳一日本宫也乏了,快带本宫去侧房吧,不要误了管家的心意。”
其中“管家的心意”五个字被若有似无的放缓,意思昭然若揭。
若是等下出了事情,可都是你管家做的决定,不关她的事。
管家脸上的自若就这麽僵住了,半晌才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开了口,不情不愿道:“刚刚是奴才思虑不周,一切都按大人的吩咐,这就带殿下去正房。”
……
窗外梆子打过三次,夜深了。
宋徽玉坐在喜床上,擡手将头上的金冠擡了擡。
赤金点翠的冠足足带了一日,在她白皙的额上印出红痕,但宋徽玉也不过擡手松泛片刻又恢复了端坐的姿势。
一侧的侍女揽春却先一步看不过眼,她方才就因为管家的事情为宋徽玉不平,是个颇为直爽的性子。
侍女帮宋徽玉扶了扶金冠,关切道,“殿下,这裴大人也是做的过分了,哪有新郎官大婚夜丢下新娘子不回来的。”
宋徽玉只淡淡道,“许是大人公务繁忙,再等等吧。”
侍女还想说什麽被宋徽玉擡手阻止。
透过红纱,房外黑暗处还有不少沉默着守夜的裴府侍从,她自然要谨言慎行。
比起面上的从容,她的手紧紧纠结着,心里早就忐忑不安。
白日里裴执的态度已然明了,如今入府所遭冷待自然是得他授意……如今直到漏夜男人也不曾回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比起裴执的冷待,宋徽玉倒是宁愿他永远不要回来,和独守空房想比,她显然更害怕在男人身边随时的意外。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思绪未尽,外面就传来脚步。
这脚步落在耳中,就好像刚才响彻黑夜里那急促的梆子声,让她心跳陡然加速,手不由得紧紧攥住衣摆。
随着房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一阵带着霜雪的熟悉冷冽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味道宋徽玉再熟悉不过。
是裴执。
刚被男人擡起的下巴微微带着痛意,鲜红的盖头被风掀起,视线里正对上男人疏冷的眼神,就像出鞘的寒刃直接朝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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